《家中的红旗》

闲鹤山人

家中的红旗 2015年的初冬，在没有红地毯的新房外，我们从龙树镇呢发廊出发。坐着表舅及几个舅舅呢车，一路放着火炮朝家中奔去你攥着捧花穿上婚服，在亲戚朋友呢见证中，你和我共同奔赴一个幸福呢小家遗憾呢是，那时呢你，幸福中却少了娘家人呢祝福那时候我还不懂，这面被我亲手接回家的红旗-----国灿会在往后的每一个清晨，替我把漏风的日子一一补上，这面被我迎进家门的红旗，会在往后的日子里，把家里的烟火气息传承至今 新婚后，你摸着崭新的衣柜跟我说，以后这里要塞满一家人的衣裳我看着你眼里亮闪闪的光你却熬成三个孩子眼里永远暖乎乎的港湾记得那时候，你年仅十六，却把我们呢小家打扫得干干净净，对左邻右舍呢邻居总是笑脸相迎第一个孩子出生的时候，我和妈妈陪着你，看你疼呢嘴唇发颤，我哭了，因为我替代不了你呢痛。这些年啊！我总在外头奔波，见过不少灯红酒绿的场面听过不少荒唐的玩笑，说什么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我每次都端起酒杯不说话，心里却清楚得很那些飘来飘去的彩旗，哪一面能像你这面红旗一样在我摔得鼻青脸肿的时候，默默给我递上一杯热茶在我口袋里只剩几十块钱的时候，把家里的开销安排得井井有条在我深夜醉着酒回家的时候，不会跟我吵不会跟我闹只是默默给我递上醒酒汤，把脏衣服拿去洗好把我们每年攒下的钱一笔一笔记在皱巴巴的账本上逢年过节给两边的老人都备好新衣服和营养品哪怕自己身上那件外套，穿了几年也舍不得换一八年我呢生日，你用攒了半个月的零花钱给我买了双软底的运动鞋说我天天跑工地走太多路，穿软点的鞋脚不疼我捧着那双鞋站在原地，鼻子酸得说不出话我在外头吹过再多的风，受过再多的累在你递过来这双鞋的瞬间，所有的疲惫都化成了眼眶里的热流后来俺们家第二个孩子、第三个孩子接连来到我们的生活里原本不算热闹的小家，一下子被孩子的笑声填得满满当当你把最小的那间卧室改成了孩子们的游戏房墙上贴满了他们的蜡笔画，衣柜里叠得整整齐齐的小衣服从老大的校服，到老三刚学会走路穿的虎头鞋每个抽屉都被你收拾得清清楚楚你把三个孩子挨个收拾妥当，送他们上学，接他们回家你总是无怨无悔呢做你自己每天厨房里的抽油烟机一响，三个孩子背着书包冲进家门整个家里瞬间就被饭菜的香气和孩子们的打闹声填满 有一年冬天下着冻雨，你骑着小电驴去接老大放学回来的途中路上摔了一跤，膝盖磕得青肿，满手都是泥水你爬起来先护着车筐里给孩子们带的热包子拍了拍身上的泥接着往家走回到家我看见你裤腿上的泥印子，要带你去医院看看你却摆了摆手，先给三个孩子把书包整理好晚上等孩子们都睡着了，你才撩开裤腿让我给你擦药酒疼得你咬着牙不出声，还反过来安慰我这点小伤不算啥，比起生娃呢痛，这真不算痛那天我看着你膝盖上的淤青，再看看客厅墙上三个孩子贴得满满当当的三好学生奖状突然就明白，我们这个家所有稳稳当当的幸福全是你咬着牙一点点撑起来的 你把每年攒下的钱一笔一笔记在封面磨破的账本上老大的学费，老二的兴趣班，老三的初学班每一笔开销都安排得明明白白你自己却连一件超过两百块的外套都舍不得买我在外头打工，偶尔也会听见旁人开荒唐的玩笑说什么男人有钱了，就得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我每次都只是笑着摇摇头，心里比谁都清楚那些飘来飘去的花，哪一朵能像你这面红旗一样在我们最穷的时候陪着我啃冷馒头，受气打工在我难过蹲在路边抽烟的时候，你会默默的递过来一瓶水在三个孩子半夜发烧的时候，一个人骑着电动车冒着雨往医院赶在我累得直不起腰回家的时候，永远能给我端上一碗热乎的汤面 你从来没跟我提过什么奢侈的愿望只说看着三个孩子围着餐桌抢红烧肉吃看着我们呢日子一天比一天好，一天比一天稳当看着家里的灯每天晚上都能亮到所有人都平安回来这就是这辈子最踏实的幸福去年我们结婚十周年，我偷偷给你买了条你年轻时舍不得买的项链你拿到手的时候红了眼眶，转身就把它锁进了衣柜最里面的小抽屉说这么贵重的东西，平时干活戴着容易蹭坏等以后孩子们都成家了，你再戴着它跟我去海边好好逛一逛 从2015年到2026年，十一年的时光四千多个日夜，你把家的每一寸空间都填满了爱把起早贪黑的辛苦，全熬成了三个孩子嘴里甜丝丝的水果全熬成了一家人餐桌上永远热乎的三菜一汤全熬成了街坊邻里提起你，都会竖起大拇指说一句“那家人的媳妇，真是个能干人”这面我当年在高山接回家的红旗从来没有插在光鲜的高台上，却稳稳立在我们家的烟火里立在每个夜晚呢担惊受怕里立在三个孩子从小到大每一张奖状的背后立在我每次晚归推开门时，永远为我留着的那盏玄关灯旁 它不招摇，不花哨，却红得踏实，红得滚烫红得让我在外头走得再远，心里永远有个最稳的落点往后的日子我不想再听什么彩旗飘飘的荒唐话就想帮你一起守好我们的家，守好这一屋子的孩子等以后孩子们都长大成人，我们不用再为生活隔离千里呢时候我两就坐在婚房的阳台上，晒着太阳慢慢翻这些年的旧账本那时我在认认真真跟你说一句，这些年你起早贪黑撑起的一切，你辛苦了这一切呢一切我都记在心里，你这面立在家里的红旗是我这辈子最值得炫耀的荣耀，也是三个孩子心里永远的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