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那个“不许想!”之夜</p><p class="ql-block"> 文/鹿 鸣</p><p class="ql-block"> 三十年前,我刚过而立之年。一向节俭的老婆,竟主动为我买了电脑。她在百公里外的一个单位上班,一个月才回家一两次。让我买电脑,大概率,不是为了儿子的学习,更像是为了防止我天天往外跑,不是去洗脚,就是去酗酒。</p><p class="ql-block"> 那几年,时兴网聊。不是今天这种,只在微信群里打字,那时还只有QQ。我给自己起了一个很“文艺”的网名叫“蓝海豚”,还上传了一张不算太丑的“自拍”上身照(今天还在用)。由此,我得以“结识”很多女网友。漂亮的居多(不是今天靠美颜相机和AI生成的这种)。</p><p class="ql-block"> 那会,网友要“相见”,得靠“视频实时对拍+麦克风对话”,也没有那么多后来才有的“技术套路”。这么说吧,绝对与真人相差无几。有身份的也不少,如:省政策研究室的工作人员、大报社的副主编、航天部的机关工会主席、大学副教授、海关关长大学在读的女儿……等等。唯独,没有一个是富婆。</p><p class="ql-block"> 当年,我最大的理想是:能傍上一个女大款,迅速实现阶层升级!结果,我的这个理想只在梦里实现过一次。</p><p class="ql-block"> 不过,我的理想虽最终只成了梦想,但我还是有幸结识了一位来自“富婆”出产地的小美女。最重要的是,她很有趣。古今中外,文史哲经,现实人生,生活乐趣……无所不聊。</p><p class="ql-block"> 时间一长,我们还真过起了“网上情人”的日子。有一天,她告诉我:“我有个习惯,你别笑——我喜欢裸睡。”我愣了一下,扯远了吧?我回了她一个“吐舌”的笑脸表情包。</p><p class="ql-block"> 后来,我们间的谈话越来越“随便”。有一天,我们都没开视频,也没开麦克风,突然,看到她发来的三个字:想我吗?我本不打算回,这不用说吗?随后,她紧接着在“但”字后连发三句:</p><p class="ql-block"> “吃饭时不许想我!”</p><p class="ql-block"> “洗澡时不许想我!”</p><p class="ql-block"> “睡觉时不许想我!”</p><p class="ql-block"> 屏幕这头的我,心跳确实快了一拍。因为,她的裸睡还不知是真是假,现在这三条禁令,简直是把画面强行塞进我脑子。我一瞬间差点回复“好,我不想”,但残存的理智拉住了我——如果我真这么回,就等于承认“我本来在想”,彻底落入她的圈套。</p><p class="ql-block"> 那一晚我没再回复,关了电脑,冷静地想了十多分钟。我意识到:她不是喜欢我,而是喜欢“看我被撩动”的感觉。她是那种享受掌控权的“口嗨型玩家”,而我只是她今晚的“情绪玩具”。</p><p class="ql-block"> 第二天,当她再次发来“早安,昨晚没想我吧?”时,我决定换个玩法。</p><p class="ql-block"> 第一招,反弹——“放心,绝对没想。不过我怀疑你一直在想我,不然怎么把我一天安排得那么清楚?远程查岗?”她秒回:“脸皮真厚。”</p><p class="ql-block"> 第二招,夸张解压——“提前说好,洗澡时走神摔了,你负责终身护理——都是你那句‘不许想’害的。”她发来一个锤子敲脑壳的表情,却紧跟着追问:“那你今天打算想我几次?”</p><p class="ql-block"> 到这里,我知道,我已经扳回来了。她不再单方发号施令,开始询问我的态度。我乘胜追击,使出终结式:“今天的额度用完了,下一轮‘不许想’从明天开始。”</p><p class="ql-block"> 她沉默了两分钟,只回了一句:“你是我遇到过最难搞定的。”</p><p class="ql-block"> 后来,我们断断续续又聊了一段时间,她依然会发些暧昧的话,但再也没用过“不许想”这种霸道的禁令——因为她知道这招对我无效。而我也渐渐看清,她只适合做屏幕里的“虚拟玩伴”,一旦涉及现实邀约,她就含糊其辞。一个月后,我主动淡出了聊天。</p><p class="ql-block"> 这段经历,虽然没能让我收割财富、收获爱情,但至少让我攒下了一套应对“撩拨”的路数:不接招、反弹回去、用夸张解压、设个额度、以及——看对方敢不敢落地。</p><p class="ql-block"> 说白了,网络上所有的暧昧,都不过是一场有来有回的游戏。</p><p class="ql-block"> 谁先当真谁就输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