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念在桂蕊飘香时——写在父亲辞世27周年祀日时

《哺敏散记》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2, 126, 251);">思念在桂蕊飘香时</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color:rgb(57, 181, 74);">——写在父亲辞世27周年祀日时</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文图//许沪</b></p> <p class="ql-block">  秋风往复,桂香如故。转眼,二十七个九月三日匆匆掠过岁月长河。1999年的这天,定格成我生命里最沉的记忆锚点,我最慈祥博爰的父亲走了,走在了那个桂蕊飘香的季节。流年辗转,烟火寻常,那年与父亲的离别,始终镌刻心底,岁岁秋风起,岁岁念亲安。</p> <p class="ql-block">  我始终记得,那年新都秋意正浓,满城丹桂盛放,一年一度的桂花节盛大启幕。我身负开幕式主持重任,立于喧嚣台前,满目繁花、声声喝彩,场面热烈盛大。浮华喧嚣落不进心底,彼时我的心神,始终悬于病榻之上。父亲罹患食道癌晚期,四十余日靠输液维系残躯,被病痛层层消磨,孱弱至此,早已命悬一线。</p> <p class="ql-block">  盛会开幕礼毕,按情理我应当周旋宾客、应酬往来。但心底汹涌的不安,冲破了所有世俗礼数与工作安排。我抛下满堂热闹,匆匆奔赴家中。所幸,老天垂怜,父亲尚在等候,未留匆匆诀别的遗憾。</p> <p class="ql-block">  我永生难忘,父亲弥留之际的那个深夜。凌晨三点,万籁沉寂,一通急诊电话骤然惊醒长夜。是陪护的么舅来电,言语急促焦灼:父亲深夜执意寻我,问及母亲与几位兄长,他尽数摇头,唯独听闻我的名字,艰难颔首,苦苦等候。</p> <p class="ql-block">  我星夜奔往医院,病榻之上,父亲气息奄奄、双目浑浊,已然步入弥留时刻。当我踏入病房,他眼中忽然掠过一丝微光,拼尽最后气力清醒过来。病痛夺走了他言语的能力,仅剩颤抖的指尖,替他诉说未尽的牵挂。</p> <p class="ql-block">  我俯身轻握他枯瘦冰凉的手,细细解读他无声的嘱托。他反复指向衣兜,我会意取出里面的证件与微薄积蓄,那是他一生勤俭朴素的全部积淀。可他的指尖依旧向上执着抬起,我数次揣测,皆不对他心意。当我问及是否牵挂老母、惦念家宅,他静默无言。</p> <p class="ql-block">  那一刻,我含泪郑重许诺:父亲放心,我必尽心赡养母亲,维系手足情深,教养后辈儿孙,撑稳咱们的家,守住阖家安稳。</p> <p class="ql-block">  一语落罢,父亲紧绷的身形骤然舒展,安然闭目静卧,似是放下了一生执念。我悲恸难抑,即刻唤来几位兄弟,守候父亲最后一程。万幸天光破晓,父亲竟奇迹般苏醒。手足四人商定,昼夜轮值、寸步不离,日夜相守陪护。</p> <p class="ql-block">  父亲一生磊落通透,向来体恤儿女、从不拖累家人。他知晓我忙于桂花节筹备,屡次抬手指向门外,示意我奔赴工作、不必守候。我强忍心中酸楚,遵从父亲心意,与兄弟们分工相守。白日我坚守岗位,夜里奔赴医院,十日昼夜轮转,寸步不舍、寸心不离,珍惜与父亲相伴的最后时光。</p> <p class="ql-block">  桂花节圆满落幕,工作的重担悄然卸下,可心头的重山却愈发沉郁。连日奔波劳碌,身心俱疲,可比起骨肉至亲即将离去的痛楚,所有辛劳都微不足道。1999年9月3日,桂香漫城、人间依旧,我的父亲却永远辞别了尘世。</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二十七载秋风习习,二十七载桂香年年。世间风物更迭,人事辗转浮沉,唯有对父亲的思念,历久弥新、从未消减。经年回望,我终读懂父亲最后的无声嘱托,无关钱财、无关自身,唯念家人安康、手足和睦、家宅安宁。深沉父爱,从不用言语张扬,却用余生最后的牵挂,托举起整个家庭的温暖与安稳。二十七年遥遥追思,父亲从未远去,他藏在岁岁秋风里,藏在缕缕桂香中,藏在我一生的敬畏与坚守里。</p> <p class="ql-block">  惟愿天堂无疾无痛、岁岁安暖。此生我必恪守父训,护亲人安好,守阖家团圆,以余生笃行,不负父亲最后的殷殷期许。</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