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简介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b>王学文</b>,男,汉,生于1963年6月,四川岳池人,现住南充,法院退休干部,中共党员。</p><p class="ql-block"> 其代表作《山魂不灭》《老山魂》《祖国知道我》《血色山川今犹在、青山夕阳共此心》《英雄诞生、绝非偶然》《老眼欲收新气象,壮气仍系旧华章》《一湾碧水浮云影,几处青峰伴鸟声》《东风暗度嘉陵水,共约春山一片霞》等散文、诗组,以及《浅谈人民法官如何正确运用审判权力》等工作随笔。</p><p class="ql-block"> 作品发表于《作家》《墨染千秋诗社》《文化传媒》《南充晚报》及法院系统内刊等多种文学报刊与平台。2026年《芸窗试玉》获“华夏山河杯”原创诗词大赛状元奖;《龙影擒鸭》获“神韵杯”原创诗词大赛特等奖;巜夜话老山》获“兰亭杯”原创诗词大赛金奖。现为南充市嘉陵区作家协会会员,南充市诗词学会成员,北京墨海书画院签约作家、名誉副院长。</p><p class="ql-block"><br></p> 作品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王学文‖双甲少年‖夏谒邱柴氏</b></p><p class="ql-block"> 凌晨五点,天色尚黑,暑气已在无声处聚拢。</p><p class="ql-block"> 这是2026年的盛夏,正午气温便要攀至三十八度以上,人们常说在这样的天气里,连影子都能被晒化。我跨上摩托,决意奔赴南部县花罐镇柴氏祠村,去看一位叫作邱柴氏的老人。并非出于猎奇,而是心中盘旋着一个念头:一个人若要活过两个甲子,她眼中的岁月该是何种模样?倘若时间是一柄刻刀,那么在她身上,是否反而化作了春风?</p><p class="ql-block"> 一路风尘。从县城到乡镇,再从乡镇转上村道,两旁的行道树渐渐矮下去,露出大片大片的稻田。稻禾正是抽穗的时节,绿得沉沉地压着地皮,在晨光里泛着幽微的亮。空气里有泥土翻新的腥气,混着青草被日头蒸出的涩味。约莫十点光景,我到了柴氏祠村。村子不大,七八户人家错落在路旁,白墙灰瓦,院前多植着柑橘与脆桃。远远便望见一幢三层小楼,外墙贴着米白瓷砖,在日光下显得素净而安稳——那便是邱家的住处了。</p><p class="ql-block"> 开门的是邱桃花,年逾六十的模样,圆脸,眉眼间拢着一团和善的气。我自报家门,说明来意,她便侧身让进屋里,一面扬声朝楼上喊:“奶奶,来客了!”声调里有川北人特有的爽朗。不多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沉稳的、匀净的,一步一步,不疾不徐,仿佛踩着某种古老的节拍。邱柴氏出现在楼梯转角时,我竟怔了一瞬。她穿着一件靛蓝碎花的棉布衫,头发梳得齐整,用一只黑夹子拢在耳后,脸上皱纹虽深,却如老树的年轮般舒展自然。她冲我一笑,齿列竟还大致完好,声音洪亮得不像百岁之人:“请坐,快请坐。”</p><p class="ql-block"> 一百二十五岁,搁在寻常人身上,怕是早已湮没成族谱上几个模糊的墨字,可她偏还立在这里,眉目鲜活着,与我对坐寒暄。只是她的听力已大不如前了。我问候几句,她侧着头,“啊?啊?”地应着,眼神却不显焦躁,反而带着一种孩童般的好奇,仿佛在说:世界仍有许多新鲜事,我正努力听着呢。见此情形,我便转向邱桃花,请她讲讲祖母的故事。邱桃花搬了张竹椅坐下,一面削着刚摘的脆桃,一面缓缓道来。阳光从堂屋的天窗斜斜切下,落在老人青筋微凸的手背上,光斑如蝶,时而栖止,时而振翅。</p><p class="ql-block"> 我一边听着邱桃花的话,一边留意着奶奶。她虽然听不清我们在说些什么,目光却总是不时落在我脸上,那目光里没有探询,只有一种近乎柔软的爱护,像在看一个远道归来的孙辈。</p><p class="ql-block"> “奶奶本姓柴,嫁到邱家后,随夫姓,娘家姓加个氏,所以叫邱柴氏。”邱桃花咬了一口桃,脆响清晰,“身份证上写的是1901年1月1日,央视网、四川在线都来核实过,还亲眼看过证件。”我默默推算:1901年,光绪二十七年,辛丑条约签订的那一年。那一年,紫禁城里的太后仓皇西狩,长江上的炮舰悬着异国的旗帜,而川北这户农家,一个女婴正发出第一声啼哭。她不知道,自己将要踏过的,是一个怎样天翻地覆的世纪。</p><p class="ql-block"> 邱桃花说,奶奶未出嫁时,在村里当过会计。“她没上过学,大字不识几个,可算账准着呢!”邱桃花笑起来,“生产队分粮、记工分,人家报一遍数,她心算就能出来,从没出过错。”集体生产那会儿,男人干的活——耕田翻土、挑粪垒石——她一样不落,挑着百来斤的担子,走在田埂上稳稳当当。“我常想,她那会儿怕是把自己当男人用的。”邱桃花压低声音,“四十多岁,爷爷就走了,四个孩子,大的不过十几岁,小的还在怀里抱着。她硬是一个人拉扯大了。”</p><p class="ql-block"> 说到这里,堂屋里静了片刻。邱柴氏似乎察觉到什么,转过头来看了看孙女,又看了看我,目光里有一种沉静的探询。那目光不浑浊,甚至称得上清亮,像雨后山涧里被冲刷得光滑的石子。我忽然明白,她并非听不见所有声音,她只是选择性地听——那些关于苦难的、沉重的,她或许早已在漫长的岁月里滤掉了;她留下的,大约是能让她继续走下去的东西。</p> <p class="ql-block"> 七十多岁时,大儿子病逝。那该是怎样一场打击?邱桃花摇摇头,说奶奶没有当着孩子们的面哭过。“只是那阵子,她每天天不亮就去地里干活,回来时裤腿全是露水。有一天我半夜醒来,看见她坐在灶前,往灶膛里添柴,火光照着她的脸,一滴泪挂在下巴上,亮晶晶的,可她没出声。”大儿子走后,儿媳改嫁,留下年幼的孙女。七十多岁的老人,本该颐养天年,却又挑起抚养第三代的担子。再后来,另一个儿子也走了。白发人送黑发人,送了两次。</p><p class="ql-block"> 邱桃花说到此处,停了停,低头削桃皮的动作也慢了。那桃皮一圈圈垂落,薄而不断,像一段不忍剪断的往事。“奶奶从不跟我们提那些事,”她终于开口,“可我小时候,夜里常听见她在自己屋里念经。不是庙里的经文,就是翻来覆去几句话,声音压得很低,像是说给什么人听的。后来我才知道,她是在跟爷爷说话,跟大伯说话——她信他们还在。”</p><p class="ql-block"> 我望向邱柴氏。她正侧耳听着孙女的声音,虽然听不真切,却一直微笑着点头。那笑容平静得近乎奇异——一个人若失去过至亲至爱,怎么还能笑得这般坦荡?邱桃花仿佛看穿了我的疑惑,放下削好的桃,擦了擦手:“有一回我实在忍不住,问她:‘奶奶,您不想他们吗?’她愣了一下,然后说:‘想啊,怎么不想。可他们走的时候,都是好好的。我替他们把剩下的日子过了,他们高兴还来不及,我哭给谁看?’”</p><p class="ql-block">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深潭。我想象那个画面:七十多岁的邱柴氏,送走大儿子后,独自站在田埂上,望着空荡荡的院坝。她不是不痛,而是把痛揉碎了、摊开了,让它在日复一日的劳作中慢慢风化。挑一担粪,痛就化掉一点;耕一垄地,痛又散掉一些。她用最笨的办法处理悲伤——不回避,不沉溺,只是把悲伤背在身上,像背一筐猪草,走一段路,卸下几根,再走一段,再卸下几根。走着走着,筐就空了。</p><p class="ql-block"> “奶奶常说一句话,”邱桃花模仿着老人沙哑而有力的腔调,“‘天要下雨,人要走路,走到哪算哪。’”这朴素的宿命里藏着惊人的韧性。她不问“为什么是我”,也不怨命运苛刻,只是认下了——认下丈夫的早逝,认下两个儿子的先走,认下七十多岁还要重新拉扯孙女的艰辛。认下之后,便埋头往前走。她信的是最古老的道理:日子是一天一天过的,不是想出来的。</p><p class="ql-block"> 藏族人有转山的习俗——一步步磕着长头,绕神山一周,不为抵达终点,只为每一步都算数。邱柴氏这一百二十五年,何尝不是一场漫长的转山?她转的不是地理上的神山,而是生活本身。每一次丧亲之痛都是路上的一个磕头,她匍匐下去,再站起来,身上沾着尘土,眼里却没有泪。百余年的磕磕绊绊,竟让她把苦难磕成了一层厚厚的老茧——不是麻木,而是保护。茧下仍是有知觉的,只是不再轻易被刺破。</p><p class="ql-block"> 正想着,邱柴氏忽然伸手拍了拍我的手背。那掌心干燥而温热,像一块被太阳晒透了的卵石。她凑近我耳边,声音忽然低下去,却异常清晰:“后生,不怕。啥子事都不怕。”我不知道她听见了我们多少对话,也不知道她为何突然说出这句话。可那一瞬间,我明白了:她的长寿并非源自无风无浪的幸运,恰恰相反,她是在滔天巨浪里学会了游泳的人。那些失去的亲人并未真正离去,他们化作了她脚下的土地、呼吸的空气、每顿粗茶淡饭里的盐味。她带着他们一起活着,活成了一把撑开的伞——伞骨会旧,伞面会破,可伞下的人,始终干爽。</p><p class="ql-block"> “奶奶百岁以后,耳朵慢慢听不清了,眼睛也做了白内障手术。”邱桃花指了指堂屋的楼梯,“可你看她现在,上下楼不用人扶,一步是一步,比我还稳当。”我转头望向那楼梯——水泥的,每级约有二十公分高,对一个常人来说不算什么,可对一百二十五岁的身体而言,这简直是个奇迹。邱柴氏似乎听懂了我们正谈论她,忽然站起来,拄着拐杖往楼梯走。她右手扶栏杆,左手握着竹杖,脚先探出半步,踩实了,再迈另一只。如此往复,上了三级,回头朝我咧嘴一笑,那笑容里竟有几分顽皮,像是在说:“怎么样?”</p> <p class="ql-block"> 那一瞬间,我恍然觉得,站在我面前的不是一个百岁老人,而是一个经过漫长修行的“少年”。她吃粗粮,拌猪油,一日三餐简单得近乎寡淡,可她活得比谁都认真。每天六点起床,自己穿衣叠被,在院里走上几圈,看看她的柑橘树、脆桃树,再看看天边的云。午间小睡片刻,下午便坐在门口,与路过的村邻招呼几句,或者只是静静地看车来人往。邱桃花说:“奶奶心善,村里谁家小孩哭了,她都要哄一哄;谁家晒的谷子被雨淋了,她比人家还着急。”我听着,心想这“攀”字用得真好,不是衰颓的攀附,而是带有生命力的攀越——越过时间设置的障碍,越过世人眼中的不可能,抵达一种近乎天真的从容。</p><p class="ql-block"> 午后的气温直逼高点。屋外蝉声如沸,热浪从地面蒸腾而起,连远山的轮廓都扭曲了。屋内仅有一台陈旧的落地电扇,吱呀呀地转着,送来一阵又一阵热风。可邱柴氏安然坐在竹椅上,摇着一把蒲扇,扇面已磨得发黄,边角用蓝布缝了补丁。她眯着眼,偶尔与孙女交谈几句,声音低沉却清晰。我忽然触到一个此前未曾想到的层面:她能活过百岁,固然有饮食、作息、心态的因素,可更重要的是她与这片土地的关系。柴氏祠村不是偏僻的荒村,公路四通八达,甚至通着快递与外卖;可她仍守着旧式的生活:吃井水,用柴灶,睡硬板床。现代文明的便利触手可及,她却只取自己需要的那一小部分。这是一种极其挑剔的减法——她将生命中的杂质一点点筛去,留下那些最朴拙、最本真的成分,而正是这些成分,让她在逼近双甲之年时,仍保有惊人的生命力。</p><p class="ql-block"> 傍晚时分,我准备告辞。邱柴氏坚持送到门口,倚着门框,朝我挥手。夕阳斜照,在她银白的发丝上镀了一层淡金,脸上的皱纹被光影柔化,竟显出几分少女般的圆润。她忽然开口,声音还是那么洪亮:“下次来,给你煮猪油拌饭。”我点头应着,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温热。</p><p class="ql-block"> 返程路上,我骑得很慢。高温炙烤着柏油路面,前方升起层层热浪,景物在其间微微颤动。可我想起堂屋里那台旧电扇,想着它吱呀吱呀转了快整个夏天,想着老人坐在扇前,摇着补丁蒲扇的模样,忽然觉得,这酷暑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她可以在这样的高温里安然度日,我为何不能?当她经历过的严寒酷暑比我见过的云彩还多时,我对“艰难”二字的理解,未免太过轻飘了。</p><p class="ql-block"> 到家时已是暮色四合。我瘫坐在沙发上,想着今日种种:凌晨五点的风,十点钟的相见,午后的蒲扇,还有那三级楼梯上的回眸一笑。我翻开手机里拍的照片,大多数画面都模糊了,唯有一张格外清晰——老人坐在堂屋正中,邱桃花站在她身后,两人都笑着,背后的墙上贴着“川北人瑞”的白色字画,还有那泛黄的年画,画上是抱着鲤鱼的胖娃娃。时光在这一刻显影成具体的形状:它在老人身上刻下皱纹,也在她眼底留下光;它带走了许多,却把最重要的留了下来——那种与万物和解的豁达,那种“笑谈声里悟乾坤”的明澈。</p><p class="ql-block"> 睡前,我重新读了一遍那首《双甲少年》,忽然觉得“少年”二字,并非只是修辞上的赞誉。邱柴氏的的确确是个少年——对世界仍有好奇,对生活仍有热爱,对明天仍有期待。她的听力虽衰,却听得见蝉鸣;她的视力虽弱,却看得见孙女的头发又白了几根;她的脚步虽缓,却走得比许多年轻人更稳、更远。这一趟拜谒,与其说是我去看望一位长寿老人,不如说是一位饱经沧桑的“少年”给我上了一堂课:课的内容无关养生,无关岁月,只关乎如何在一百二十五个春秋之后,仍能笑着说——“下次来,我给你煮猪油拌饭。”</p><p class="ql-block"> 窗外夜色渐沉,暑气从地面缓缓升起,混着稻花的清香,飘进窗来。我想起柴氏祠村的那幢三层小楼,此刻想必已亮起昏黄的灯。灯下,老人或许正喝着半碗清粥,蒲扇搁在膝上,风扇吱呀呀地转着。她的曾孙、玄孙、来孙们,正从四面八方赶回,要在这个寻常的夏夜,围坐一堂。六世同堂的灯火,就这样一重一重地亮下去,亮过漫长的白昼,亮进更深的夜里,直到下一个清晨来临——那时,她又将起床,梳头,走下楼梯,推开院门,开始新的一天。</p><p class="ql-block"> 而我,在百公里之外的夜里,忽然觉得,自己也该学着她的样子,将生活里那些硌人的砂砾,一颗一颗地拣出来,磨圆,然后揣在怀里,继续往前走。这不正是长寿的秘密么?不是躲避风暴,而是学会在风暴里扎根;不是抗拒衰老,而是与时间和解。</p><p class="ql-block"> 如此历经六朝灯火、二甲光阴之后,方能在齿摇发落之际,仍对着门外的陌生人豁然一笑。那一笑里,乾坤自现。</p><p class="ql-block"><br></p> 读后随笔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读完王学文先生的这篇纪实散文,我没有立刻合上屏幕。</p><p class="ql-block"> 窗外是城市的夜,空调嗡嗡地响,可我的耳畔却一直回荡着另一种声音——一台旧电扇吱呀吱呀转着,转了快整个夏天,转过了一个人一百二十五年的光阴。</p><p class="ql-block"> 邱柴氏。三个字,一个活了一百二十五个春秋的人。</p><p class="ql-block"> 文章里让我最受不了的一个细节,是那个半夜醒来看到的情形:老人坐在灶前,往灶膛里添柴,火光照着她的脸,一滴泪挂在下巴上,亮晶晶的,可她没出声。</p><p class="ql-block"> 就这一句。我读到这里,停下来,点了根烟,没抽,就看着它燃着。</p><p class="ql-block"> 你想想那个画面。七十多岁,大儿子没了,儿媳改嫁,留下个吃奶的孙女。她该哭吧?可她没当着孩子们的面哭过。不是不难受,是把难受揉碎了,摊开了,让它在日复一日的劳作里慢慢风化。挑一担粪,痛就化掉一点;耕一垄地,痛又散掉一些。像背一筐猪草,走一段路,卸下几根,再走一段,再卸下几根。走着走着,筐就空了。</p><p class="ql-block"> 送走了丈夫,送走了大儿子,又送走了另一个儿子——白发人送黑发人,送了两次。她没哭给谁看。她说:"想啊,怎么不想。可他们走的时候,都是好好的。我替他们把剩下的日子过了,他们高兴还来不及,我哭给谁看?"</p><p class="ql-block"> 这话不是鸡汤。这话是一个在泥土里滚了一辈子的人,用一百二十五年磨出来的。她不问"为什么是我",她认下了。认下之后,就埋头往前走。</p><p class="ql-block"> 文章里有个比喻,说她这一百二十五年是一场漫长的转山。我觉得这个比喻好,但还不够狠。转山的人好歹知道山在哪里、路在哪里。她连山都没有,她就是在一片混沌里,一步步磕下去,磕出了一条路。每一次丧亲之痛都是一个磕头,匍匐下去,再站起来,身上沾着尘土,眼里没有泪。磕了一百多年,竟把苦难磕成了一层老茧。不是麻木,是保护。茧下还有知觉,只是不再轻易被刺破了。</p><p class="ql-block"> 我特别喜欢文章最后那部分,作者说要学着老人的样子,"将生活里那些硌人的砂砾,一颗一颗地拣出来,磨圆,然后揣在怀里,继续往前走"。这不是矫情。这是真懂了。</p><p class="ql-block"> 我们这代人,活得精明,活得焦虑,什么都想要最优解。可一个活了两个甲子的老人告诉你:天要下雨,人要走路,走到哪算哪。日子是一天一天过的,不是想出来的。她吃粗粮,拌猪油,睡硬板床,摇着一把缝了补丁的蒲扇,活成了一把撑开的伞——伞骨会旧,伞面会破,可伞下的人,始终干爽。</p><p class="ql-block"> 一百二十五岁。她还能自己上下楼梯,一步是一步。她还能笑着说"下次来,给你煮猪油拌饭"。</p><p class="ql-block"> 我想,这就是活明白了的样子吧。不是没有风暴,是在风暴里扎了根。不是不怕,是"啥子事都不怕"。</p><p class="ql-block"> 后生,不怕。</p><p class="ql-block"> 我关掉屏幕的时候,忽然觉得,自己那些自以为过不去的坎,好像也没那么高了。</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图片由作者提供)</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b></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编辑简介】韩会勇</b>,笔名韩墨,山东青州人。现为中华诗词学会、山东省老干部诗词学会等文学组织的会员。在文学创作领域涉猎广泛,包括诗歌、散文、辞赋、楹联、散曲和评论等多种文体。</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投稿须知与免责声明</b></p><p class="ql-block"> 欢迎投稿!本平台专注刊载兼具文学性与艺术性的纯原创作品,谢绝涉及政治敏感题材。来稿须为未在任何其他公众平台发布的“原创首发”作品,请务必遵循一稿一投原则,严禁一稿多投。凡投稿即视为作者授权本平台发布;严禁抄袭,文责自负。本平台所刊载内容部分来源于转载,仅供交流学习,非营利性使用。若因信息标注不详或沟通不畅产生版权疏漏,请及时联系我们,我们将根据著作权人要求予以更正或删除。本平台保留对本声明的最终解释权。</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