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幅梅花小鸟

兰心画舫

带一天孩子，晚上孩子睡着了，画了四张宣纸镜片一次完成。

把裁好的四团扇宣纸在毛毡上一字排开，蘸墨落第一笔的时候，整间屋子都静得只剩孩子均匀的呼吸声。从浓墨枝桠到点上第一瓣胭脂色的梅，再到勾出小鸟软乎乎的羽尖，四幅画顺着笔尖的节奏依次铺展，梅枝或疏或密，鸟的姿态各有不同，连风都好像轻了下来，不敢碰落纸上半朵刚晕开的红。

最先落完的这幅里，梅枝斜斜横过纸面，枝上的花苞开得热闹，一只小雀稳稳立在枝桠上，另一只正扑着翅膀往花枝这边来，翅尖带起的风仿佛都能吹得枝头的梅花轻轻晃。

第二幅我留了大半空白，两只小雀挨得紧紧的停在细枝梢头，脑袋凑在一处，像是正对着满树初绽的梅花咬耳朵，连梅枝都画得软和了几分，藏着说不出的亲昵劲儿。

第三幅特意选了最利落的墨线勾梅枝，那只喜鹊独自立在横斜的枝上，长尾垂落，抬着头望向漫枝的红，安安静静的，倒把满纸的清寂都衬得有了生气。

最后一幅画得最是畅快，浓墨重笔扫出苍劲的老梅干，点点红梅缀得满枝都是，单留一只圆滚滚的小麻雀站在枝上，歪着脑袋打量身前的花，像是正琢磨着要啄哪朵最艳的梅蕊玩。

四幅画整整齐齐铺在毛毡上，暖黄灯光落下来，胭脂红的梅瓣像浸了夜的软，忙活了一整天的累，也跟着这满纸的春意，悄悄化在了笔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