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鸡毛信的回忆

乐七天

美篇名：乐七天

美篇号：482449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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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鸡毛信的回忆

李英作

1944年腊月数九的时候，北风呼啸，大雪飞舞，冰天冻地，村“抗勤”交给我一封鸡毛信，叫我急速从东曾庄送达北面的兰坨庄的抗日工作人员手中。

送此信若直接走，必经司各庄敌人据点；绕道走比较安全。日本鬼子时常讨伐清乡，实行惨无人道的“三光”政策。我当年只有12岁，如被敌人发现，必遭敌害；信件落入敌人手里，革命的损失更不堪设想。

在“抗勤”和长辈们的共同商议下，经过悉心策划，把我打扮成为给做月子的产妇下奶的模样，用荞麦面和黄菜做成菜饽饽，装在柳条篮子里，以串亲戚下奶为名，应对敌人的盘查。

预料恰逢巧合，当我走出约3华里的途中，一队打着膏药旗的日敌骑兵窜出，直奔我而来。我要跑躲开已经来不及了，索性就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大摇大摆地向前走。

日骑兵立马横刀拦路，发出狂妄的吼叫。一个翻译官开口说：“太君问你干什么的？”我回答说：“到亲戚家下奶去。”此时，日军指着篮子发问。我虽不懂日本话，但从日军动作上看出他的本意，我随手从篮子里拿出一个菜饽饽递给日军，他饥饿如犬似的张开嘴咬了一口黑面菜饽饽，然后龇牙咧嘴，直晃脑袋，一个劲儿地往外吐。黑面饽饽就是为了应付敌人，烂黄菜咸盐故意多搁，他哪能吃得下去？

此时我心中的念头老是想信件放在棉袄内襟里是否牢靠，急念之中用右手向怀里摸去，未等琢磨，脑子“嗡”的一响，方知太失策了，这不是无形地暴露秘密吗？日敌看到此景，他们不知我的动作行为，直瞪着眼睛看我。我灵机一动，智生计来，我的手向腰间腋下来回抓摸，抓到了虱子给敌人看。日敌歪头转项不顾看此情。我更加重了表情，把虱子放在嘴里“咯吱咯吱”的嚼了两下，日敌看后更是烦恼。

虱子虽是来自个人身上，与讲究卫生是不相宜，但为了对付敌人，免去敌人的缠扰，只能这样做才是上计。日敌恶心难忍，发出“开路”的半日半华的口语，扭转马缰而去。

我心中沸腾，虽是寒冬季节，全身却热气蒸蒸，两脚不停地向送信的方向走去，一连过了好几个村庄，最后到达兰坨庄，找到了我们的同志。同志看完信后，立即把信封放入火盆内烧掉，随即问我送信经过。我做了详细汇报。同志听后很高兴，问我吃饭了吗？我直言爽快地回答：“已经饿得老肠家老肚家咕噜叫了！”同志也很有风趣地说：“你这小儿童团更有意思，说话真逗笑。”立即叫房东做饭，白面饼鸡蛋汤，热热呼呼地吃了个饱。

同志帮我做返回家的准备，叫我把荞麦饽饽留一半在篮子里，仍以下奶为名应付敌人。

冬季的时间是天短夜长。从兰坨庄迈开步伐返回原路已将近傍晚，行至库司庄时，天空已经群星闪闪，如再赶路回家，离敌岗楼不远敌人必然开枪射击。想到此，我便进入库司庄里找到姑姥家。姑姥见后问明来由，我把送信之事说了一遍。姑姥听了很欢喜地说：“你这孩子真顶用，半路碰到敌人能够用妥当的办法把敌人哄走。”并问我吃晚饭了吗？我说，“在北边兰坨庄吃的晚饭，现在不饿，就是累，想睡觉。”姑姥把热炕头让给我，一觉睡到大天亮。

因回家心切，我在姑姥家未吃早饭，便急速奔往东曾庄，未到中午就到了。一进村人们问我送信情况，我把送信情况说了一遍，大家感到又惊又喜。我立即跑回家中，姥姥、姥爷、舅舅、妗子和妈妈见我回来了，好像头上的一片乌云散开，也顾不得在佛像前祷告了，我把送信前后的经过一一道明，长辈们的愁容立即变得欢乐至极。

【相关链接】我国古代在征调军队的文书上插鸟羽表示紧急，叫作“羽书”，或叫“羽檄”。后来驿传制度，遇紧急文书亦常插上鸟羽，表示须飞速传递，不得滞留，俗称“鸡毛信”。在中国历次革命战争尤其是抗日战争中运用甚广，在群众性的急递军情中起了重要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