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帝国余晖的旅程（英格兰西线之二：莎翁故居及英式乡村）

老羊

我们那个年代出生的人，一般都知道莎士比亚。他的很多戏剧台词，用今天的话来说，是金句：

　　——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世间本无善恶，全凭心念而定；

——名字算什么？我们称作玫瑰的，换个名字依旧芬芳；

——全世界是一个舞台，所有的男男女女不过是演员；

——凡是过去，皆为序章……

导游介绍说，他不仅在文学、诗歌、戏剧方面有巨大的成就，还是个语言革新者，他整理、定型了大量的民间口语、外来词，一生创造了1700多个英语词汇。这些词汇现今已经广泛应用于人们的日常生活中。

今天我们首先来到他的诞生地——英格兰沃里克郡埃文河畔斯特拉特福镇。

经过近一个小时的车程，我们从伯明翰抵达斯特拉特福镇。这个小镇有很多英式小镇共同的特点：美丽、整洁、安静。一排排小屋临街而立，石块铺就的路面历久弥新。 老年人聚集在路边的酒吧外，在紫白相间的花篮下享受着清晨和煦的阳光。 沿街两边有大量的都铎式建筑；它以木筋为骨架，承担起全屋的建筑重量，其间用柳条、黏土、马粪等填充，刷上白灰。不同的木筋放置方法会形成不同的外观线条，既有美感，又起承重固定作用。

　　当年科茨沃尔德地区之所以采用这种建筑，是因为当地木料资源丰富，而石材成本高。后来因为木料与泥灰构成的房屋易失火，十九世纪后很多居民改用石砌或砖墙。

　　19 世纪，莎士比亚成为全球文化符号。小镇意识到建筑的历史价值，恢复了大量的都铎式建筑外立面。

让游客体验一场沉浸式的旅游，这就是管理者的初衷吧。就连街头的卖艺人，也是莎翁的形象。 威廉·莎士比亚出生于1564 年 4 月 23 日。父亲约翰・莎士比亚是手套商人、镇市政官员；母亲玛丽・阿登出身乡绅家庭。
　　1582 年18 岁时：与 26 岁的安妮・海瑟薇结婚。
　　1585‑1592：失落的岁月：离开家乡前往伦敦，这段历史史料很少，被称为 “失落的年代”。

　　1592‑1613：在伦敦戏剧圈成名。除了演员身份外，创作了多部舞台大剧：《仲夏夜之梦》《皆大欢喜》《第十二夜》《亨利五世》《理查三世》《哈姆雷特》《奥赛罗》《李尔王》《麦克白》；同时创作出154 首十四行诗，叙事长诗等。

导游孟孟给莎翁冠名为“伦漂”（相对于中国的“北漂”）。从28岁成为伦漂到1616 年 4 月 23 日在家中逝世(享年 52 岁)，短短的二十余年能成为影响了世界的伟大剧作家， 无人与之比肩。

　　亨利街口有一尊身着维多利亚时期服装的莎翁雕像。2022年由当地慈善家托尼・伯德（大英帝国官佐勋章获得者）捐赠。

我们看到的这幢都铎式老屋就是莎翁出生地。莎士比亚的父亲约翰・莎士比亚，分别在 1556、1575 年买下了亨利街上两栋相邻的房子，合并成一栋，临街总长度约 27.5 米。 1992年吴冠中绘制的莎翁故居油画。现藏于中国美术馆。 房子前面的地上，㠌着关于这套房屋的说明：1601 年莎士比亚父亲去世，房产传给儿子威廉（莎士比亚本人），他对房屋做过改造。并将其中大部分出租给别人，开了一家叫 “The Swan” 的酒馆。莎士比亚允许妹妹 Joan Hart 长期居住在房子的西北角。

　　1616 年莎士比亚去世，房产传给女儿 Susanna，之后再传给外孙女 Elizabeth。
　　1670 年，Elizabeth 把房屋的一部分留给家族后人 Joan Hart；剩下部分继续当作酒馆经营。

1806 年，莎翁家族后代（Hart 家族）不再持有房屋所有权。
　　1847 年被公开拍卖。英国民众集体捐款，把房子买下，作为纪念诗人的信托资产。
　　1891 年英国议会立法，由莎士比亚出生地信托基金会（Shakespeare Birthplace Trust） 接管、管理、保护这栋建筑，一直到今天。 展厅一面引人驻足的主题墙，复刻了 1623 年“第一对开本”的原版样式。左边印着《第十二夜》名句：“不必畏惧伟大，有人与生俱来，有人奋力铸就，也有人被命运推上伟大。” 右侧完整罗列了莎翁喜剧、历史剧、悲剧全部剧目目录。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我们在伯明翰图书馆也接触过珍贵的“第一对开本”原版。所谓“第一对开本”是莎士比亚去世后，他剧团里两位演员同事搜集手稿整理出版的第一部戏剧全集。莎翁生前从未出版过自己的戏剧合集，有 18 部剧本完全仰赖这部书才得以流传，如若没有它，《麦克白》《暴风雨》《第十二夜》等名作或许就此湮灭。如今原版古本全世界仅存两百三十余套，弥足珍贵。 莎翁三代族谱图。其本人育有大女儿及龙凤胎老二、老三。可惜儿子在11岁时病故。 从展厅进入莎翁故居内。 走过一条开满鲜花的小路，迎面就是那幢都铎风格的小楼。 近看会觉得建筑很粗糙，很有年代感。 现在进入故居内部。 一楼的家庭厅堂，粗大的橡木横梁横跨屋顶。长条木桌与长凳，复刻伊丽莎白时代的家庭聚餐场景。墙上布艺装饰、草编地垫，处处都是 400 多年前的生活印记。 莎翁父亲的手套制作工坊也在一楼。他同时还从事羊毛贸易、皮革买卖等。 二楼的卧室按照 16 世纪伊丽莎白时代的生活样貌复原布置。带帷幔的四柱大床是全屋的焦点。室内没有现代的隔断，房间兼具睡觉、会客、读书多种功能。体现 400 多年前一个手套商人家庭的生活。 莎翁婴孩时的摇篮床，不知道为什么用纱布缠绕起来了。

　　登上顶层阁楼，可以完整看见都铎木筋屋的灵魂：交错纵横的橡木屋架，撑起整栋百年老屋。而当年由于玻璃昂贵，窗口一般都不会开的太大。以前也许老莎翁会经常站在这里望向斯特拉特福的街巷，却想不到几百年后，会有一波又一波的游客走进他的家门，四处张望。

住宅后花园里每天都有户外演出。大多是《罗密欧与朱丽叶》、《仲夏夜之梦》、《麦克白》这种观众熟知的名剧片段。现场的互动气氛拉满，融洽快乐。 当地的文旅部门把与莎翁有关的项目组合为套票形式，包括他晚年购置的住宅（据说损毁比较严重，只剩下地基）、女儿女婿的住宅、他母亲的故乡农庄等。我们选择的另一个参观点是距离小镇大约 2公里、位于斯特拉特福郊外 Shottery 村他太太的娘家（丈母娘家）。当地称为安妮·海瑟薇小屋。 我们弯弯绕绕地穿过一条小径。当“小屋”呈现在眼前的时候，心里发出一阵赞叹：这个场景也太独特了！ “小屋”浓郁的英国乡村风格比莎翁故居更令人赏心悦目。旁边还有菜园、花园和很大一片果园。看起来莎翁丈母娘家的经济实力更强一些。 而且它的房屋更加独特，光是琢磨它这个屋顶是怎么搭筑的，就围着屋檐看了好几圈。 不是砖瓦，不是稻草，厚厚绒绒的感觉，有点儿象英国仪仗兵戴的熊皮帽，你能看出来是什么吗？ 原来铺设这种茅草屋顶是门古老的技术活，匠人就地取材，把小麦秸秆用一种特殊工艺紧紧捆绑在一起，再固定到房顶上。一般来说，这种茅草屋顶的斜坡占了房子几乎一半的高度，防风防雨，结实耐看，不仅冬暖夏凉，隔音还特别好。

　　如今这些茅草屋顶的房子已经越来越少，因为维护修缮费用很高，加上茅草顶每隔30年左右就需要更换，而且价格不菲，据说高达几万英镑，所以能住在里头的都是有一定财力的家庭。

当地安排了专人给游客讲解（好像莎翁故居都没有这个待遇），室内可以拍照，但规定不能录象、拍视频。 这栋都铎农舍，保留了原汁原味的乡村民居风貌：粗重黝黑的橡木横梁贯穿屋顶，石砌大壁炉是全屋的生活中心，格纹铅条花窗配红色帘幔，老式桌椅茶具，处处都是都铎乡村农舍的韵味——当年莎翁应该时常往返小镇与乡间“小屋”之间，最后才与年长8岁的安妮成就了一段姻缘吧。 按现代的说法，这是打通版的厨房与餐厅。满满都是当年生活的痕迹：铸铁吊锅、上釉陶器、木盆木碗、锡壶银勺…… 似乎当年烤面包的香味还未完全散去。

　　洗洗涮涮的乡村姑娘刚刚离开？

生活其实哪里都一样，平平常常，但只有留下了生活的气息，历史才会变得鲜活。 很特别的是，无论你在哪里参观，几乎没有哪个展馆会跟你说展品是假的。但是“小屋”却告诉你：虽然这把椅子本身是真正的古旧家具，可不少雕刻纹样、椅背的 “WAS”（威廉与安妮） 缩写，都出自后世伪造者之手。这位造假者甚至伪造过莎翁剧本，骗过当时不少学者。

　　2002 年，这把椅子被信托基金竞拍收回，重返小屋展出。

应该说，我们的英国乡村游，是从莎翁故居开始的。也许你没有听说过莎士比亚，也许你从来没有读过他的书，看过他的戏，但斯特拉特福都值得一来，因为这里的乡村景观，会带给你不一样的感受。
　　莎翁的墓地也在家乡的圣三一教堂，时间充裕的话可以去。 科茨沃尔德不是具体的城镇，它指一片区域，号称与法国的普罗旺斯、意大利的托斯卡纳并称为世界三大最美田园胜地。我们在这里将停留两天时间，缓解出行十几天来，天天都要收拾行李赶路的疲惫。

　　第一站：奇平卡姆登

　　奇平卡姆登的英文：Chipping Campden，其中的 “Chipping” 就是古英语 “市集” 的意思。这是一座靠羊毛皮革贸易与农产品致富的小镇。主街一侧的羊毛集市大厅最具代表性。

集市按目前的标准来说并不算大，蜂蜜色石灰岩砌筑的拱廊，内部以鱼骨架大梁搭建。四百多年前，这里人声鼎沸，繁忙兴旺，带给小镇源源不断的财富。 如今繁华褪尽，时过境迁，这个离伦敦仅有130公里的小镇却并没有多大改变：它不搞大拆大建，不搞乡村建设新蓝图，没有到处写上“想你的风……”只守着自己最本真的模样，给人们美的环境、美的风景、美的生活和美的回忆，成为科茨沃尔德地区保存最完善，最具有历史价值的小镇。 在小镇随意漫步，走走停停。 小镇中心的战争纪念十字架用于纪念在一战、二战及其他战争中牺牲的本地军民。中间建筑是小镇的旧市政厅，采用当地特产的蜂蜜色科茨沃尔德石材建造，这类暖黄色石质建筑是英国科茨沃尔德村镇的典型特征，顶部的钟楼是小镇的地标性设计。

　　人们都说科茨沃尔德地区的房子有“蜂蜜般的颜色”，在这样的房子里，应该有蜂蜜般的生活吧？

顺着主路一直往下走，越走人越少，环境的美丽却丝毫不减。 在这个时候如果你问我为什么喜欢旅游，我会告诉你因为无所事事、东游西逛的感觉很好。 走到主街（high street）的尽头是圣凯瑟琳教堂。这是一座是由当年羊毛富商出资修建的教堂，教堂内部能看到当年羊毛商人的墓碑与纪念石刻。 房门虚掩着，空无一人。我们进去转了转，不过是个普通的小教堂罢了。可是外观真漂亮。

　　第二站：百老汇小镇和百老汇塔

百老汇小镇和美国纽约百老汇毫无关系，名字来源于古英语 “宽阔大道（Broad Way）” ，因为小镇主街格外宽阔。

　　现在这条主街也被称为高街（High street）。

小镇中心的纪念柱。英国每个纪念柱前几乎都有人们摆放的红色虞美人。 沿街的精品店、服饰店、甚至咖啡店、酒吧，一如英伦市井小铺的风格；门面不大，不张扬，低调又温馨。 又见到了我最爱的“熊皮帽”小屋。 我们穿过这幢花园般的酒店，干脆不走了，找了个树荫处坐了下来。 来个不花钱的自我犒劳——闲坐聊天、发呆。 有时，时间是用来“浪费”的。 百老汇塔在小镇东部的山顶上。

　　因为科茨沃尔德是平原地区，百老汇塔建于一座海拔约300余米的山坡上，算是一个制高点了。

它建于1798 年。是考文垂伯爵为妻子建造的浪漫纪念塔。作为景观装饰，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城堡功能。
　　19 世纪工艺美术运动领袖威廉・莫里斯，以及前拉斐尔派艺术家们，曾把这里当作乡村隐居的创作地，在塔中聚会、创作。
　　现在塔楼一层是旅游纪念品商店，如果上塔，需要另行购票。

　　第三站：水上伯顿

　　如果说奇平卡姆登以市集为标志，水上伯顿则以穿镇而过的温德拉什河（River Windrush）为标志。 是科茨沃尔德名气最大的小镇。

　　宽阔的河面，清浅的河水，五座低矮古老的石拱桥横跨河上，依次排开。最早的石拱桥建于 1654 年，距今三百多年了，全部用科茨沃尔德蜂蜜色石灰岩建成。

清澈的河水缓缓流过小镇，有水才灵动是千古不变的真理。 沿河两岸有上下跳跃的狗狗 、捞鱼的孩子、晒太阳的老人、泡脚聊天的情侣…… 还有我们这些看风景的游客。 顺着清清亮亮的河水，可以一直走到鸟类公园。 公园里有500 多种鸟类：企鹅、火烈鸟、鹈鹕、鹦鹉、猛禽，英国少见的王企鹅种群就在这里，还有侏罗纪恐龙主题步道。我们兴趣不大，到这里后止步返回。 由于我们在水上伯顿预留了足够的时间，因此有团友甚至提出叫孟孟导游早点集合离开，可是回国才发觉，导游在这里“偷懒”了：水上伯顿还有模型村（科茨沃尔德的微缩景观）和香水工坊，都是步行可达的，她却提都没提。

　　第四站：拜伯里

　　拜伯里以阿灵顿排屋最为著名。它是科茨沃尔德的名片。独具特色的景观曾经被印在英国护照的内页。 这就是那张印在护照内页的经典照片，跟我们拍摄的镜头方向相反。

　　“排屋”最早建于1380 年（一位团友走了一路，一直以为我们去看“排污”,呵呵）。这里最初是修道院的羊毛仓库。17 世纪改造成织布工的住宅。羊毛织好后，织工将其拿到对面的 Rack Isle 草地上挂架晾晒，再送到磨坊加工。

蔷薇花和蜜色小屋是拜伯里、也是科茨沃尔德地区的“标配”。 这些始建于1380年左右的古老建筑，现在依旧有人在其中正常生活着。 拜伯里非常小，目前居民仍然居住在各自的小屋里。注意不要随便进入他们的庭院哦。 一弯小桥，一泓清溪，细长的水草在河里柔柔地起伏，

　　最后，我认为如果把意大利的托斯卡纳、南法的普罗旺斯和科茨沃尔德进行比较，科茨沃尔德会稍微逊色。莎翁故居一带反而更让人流连。

　　不过各人有各人的评判，见仁见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