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感谢未曾谋面的郑州农大李燕老师、北师大张莉莉老师和张燕、张煜曼老师,经推荐到接受口头采访,再到样书,终于收到了这本珍贵的书!</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轻抚带着墨香的书本,似乎回到了57年前那个山村小学,又看到那些可爱的孩子们一双双渴求知识的眼睛……</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往事如烟,青春无悔!愿每一个孩子特别是女童都能得到知识的滋养,健康快乐幸福地成长!</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我的"别样"人生</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 style="text-align:center;"><b>一、我的成长:一定要好好学习</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其实很早以前,我家在北京,父亲工作的地方是个叫拖拉机实验室的单位。母亲的单位是被服厂。当时为了建设河南洛阳第一拖拉机厂(后文称"一拖")。1959年的时候就从北京迁到了洛阳。这个单位也是全国唯一的一个拖拉机研究所。</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那会儿刚从北京迁过来,洛阳也才刚刚开始建设,马路上几乎没有什么人,感觉好冷清。再加上这个单位不大,子弟就到拖拉机厂的子弟小学上学读书。我上学的地方是叫洛阳第一拖拉机厂第三子弟小学。</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家住得离学校很近,就两三百米的距离,是当时苏联专家建的尖顶楼住宅,房间比现在的高,足有三米多。那时候,学校的教育都很正规,老师们非常爱护孩子,我们接受的也都是那种非常富有爱心的呵护。小学的时候,不管老师讲什么我都会很认真地听,也就是所谓的好学生的状态。刚进班,老师很快就让我当了班长,再后来就成了学校的大队委员,经常帮着搞活动、主持活动、领队,还代表学校作为护旗手参加了洛阳市的"六一"庆典活动。所以,打小我就积极向上,少先队大队部搞活动我也是经常上台发言。那段经历对我以后的人生真的很有助益。</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小学五年级的时候,有一位语文老师,也是我们班主任,叫周继伦,她现在都87岁了,还能经常参加一些唱歌跳舞的活动。她多才多艺又热爱人生,从言行举止到为人处世等都是我的榜样,直到后来当兵期间以及现在,我们也都保持着联系,可以说这位老师对我的影响真的很大。上课我们是师生关系,下了课就像姐妹一样一起玩耍。</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周老师与我母亲同龄,当年已经生了三个孩子,因为丈夫在拖拉机厂上班,孩子需要照顾,为方便起见,就从五六公里外的中学调到这里的小学当语文老师。老师上语文课会做课堂提问,让大家总结中心思想。当我把自己总结的说出来以后,周老师会夸我:"太棒了!总结得跟老师一模一样,和我备课本上的都一样。"这就给了一个孩子很大的自信。</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课后老师还会把她在校刊上发表的文章给我们看,告诉我们一些写作方面的技巧。正因为这样,之后有一段时间我非常热爱写作,不过现在懒了,写得不太多。</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妈妈是一个非常能吃苦耐劳的人,她给我们的教育就是要我们勤奋好学,艰苦努力、懂得感恩。我的父亲没什么文化,但是很崇尚文化,他曾把我一二年级写的顺口溜在口袋里,逢人就拿出来炫耀,说这是他闺女作的诗。他说:"孩子,你好好学,将来只要考上,我砸锅卖铁都要供你上大学。"父亲老家在白洋淀旁边的高阳县,母亲是白洋淀的,距离很近。当年奶奶在老家积极参与抗日,很关心那些抗日的工作人员,待他们如同自己的孩子,那些人常常到家里来坐坐。我父亲抗日战争时期16岁,入了党,是村长,带着村民参与抗战。后来抗战胜利,父亲报名南下,奶奶舍不得这个独生儿子,以死相逼,父亲没走成。奶奶那个年代,小时候没有上学,因为女孩子不让上学,奶奶就躲到窗户外面听私塾的老师讲百家姓,听着听着自己慢慢地都会背了,她还会经常背给我听。奶奶我的影响就是一定要好好学习,努力地学习!</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 style="text-align:center;"><b>二、到农村去:妈妈毫不犹豫地支持我</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下乡的那年,刚好我父亲患肝炎医治无效过世。现在看来或许不是什么大病,但是1968年那会儿缺医少药,就算是注射个葡萄糖都要找人走后门。单位很照顾我父亲,派车送父亲到老城看中医(据说这位中医曾被判死刑,因他医术高超留了命)。为了给父亲配齐一服中药,我会跑遍全市好多药店。然而虽然有好医生,但弄不来好药,在1968年10月5日那天,父亲还是过世了,那时候他才40岁。</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两个月后的12月22日,毛主席发出了最新指示,号召城市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当时我们身边的邻居阿姨都劝我妈妈去找领导说说,看能不能把我留在城市,但我的意思是要和同学们一起下乡。我妈妈也毫不犹豫地支持我,说要听党的话,听毛主席的话,下乡吧!她帮助我整理行装,送我下乡。我奶奶虽然很心疼我,但也很支持我。下乡这件事情,我自己的想法就是要听毛主席的话,没有其他的想法,所以一点都没犹豫,响应国家号召就出发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下乡的地方是汝阳县内埠乡东金庄。下乡的时候,有的人到村里还没给安排好,只能睡地铺,在地上随便找了点地方将就一下,连床都没有。他们比我高两个年级,是1966届的。他们当时想:哎呀,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今后怎么办啊……但当时也许是因为我小一点儿吧,没有一点对前途的担心和抱怨。</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们到了公社,社里开了欢迎会,还给我们管了顿中午饭。直等到晚上天黑,才等来村里一辆牛车,晃荡晃荡地来接我们,把我们带到离公社五里地的村里。我生平第一次坐牛车,觉得可新奇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之前我们在学校是自由自愿组合的,因为我不会做饭,问"谁会做饭",就这样和三个会做饭的同学走到了一起。其实真来到农村后,大家都是一样地轮流做饭,我自己也必须学着做饭。记得当时我愣是把一盒火柴划完了都点不着火,认为自己可笨了,急得直哭鼻子,叫老乡来帮忙才把火点着。</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对自己做的第一顿饭印象可深了!红薯面和好,把它弄成窝头的形状,柴火点着后,在一个大铁锅里放上水,水开了就把窝头放到锅里煮,煮成红薯面窝头。那会儿我所在的村子一年四季百分之九十的时间都吃红薯。当然光吃红薯吃不饱,我们就把红薯面煮成红薯窝头,有汤有水,可是吃得烧心啊!</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最开始村里对我们还是挺照顾的,请了一个做饭的爷爷,帮我们做了大概半个多月的饭。红薯粉条和白萝卜炒一炒放点辣椒,白面和红薯面卷在一起蒸花卷,还有玉米糁红薯粥,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特别好吃,但当时我做的味道很差。</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们住的那个环境并不太好,是一个朝西的小屋子,四个女生一起住。村里给我们支了两张最多也就一米二宽的床,两个人挤到一张床上睡,半夜还能感觉到有老鼠从脸上爬过去。第二天早上,屋子里放的水都结冰了,我跟同学说咱们也锻炼锻炼,砸开冰洗脸。</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在下乡的这段日子,我们和农民一起干农活,像种麦子、红薯,收玉米,给棉田打药,这些活我都干过。后来村里让我们参加了林业队,和其他人一起带着小刀到山上嫁接果树,在树干上切一个口子,把另外的枝接上,然后再给它捆一捆。我们嫁接过野山枣树、苹果树、梨树。</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干过很多农活,学了不少技术。人家说收麦最苦,其实不是,我觉得最难最累的是收薯。地里的红薯太多了,窖里也放不下,于是我们在地头按人头一家一家地分好,直接把红薯刨成片,做成红薯干,撒到地里晾干,干了之后再用大包袱背回来,然后磨成红薯面。但是搁不住哪天会下雨,尤其是下暴雨,大半夜我们就要往地里跑,冒雨抢收红薯片,再把它扛回来,这真的是很辛苦。</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住宿开始是我们四个女生住在一起,其中一个女生家里不知道孩子要在农村待多久,父母为了她,从洛阳调到三线。当时第一拖拉机厂在青海省乐都县有一个铸造厂,她爸爸就把她带到那边去了,这样就剩我们三个人住。</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那两个同学比我大一点,她们会做针线活,其中一个同学会纳鞋底。晚上的时候,我们三个就凑在一起点个小煤油灯,她们俩纳鞋底做鞋,我不想学做鞋,就学毛选,在煤油灯下写日记,把一天下来的想法、发生的事情写到日记本里。日记里我会写:今天我们去哪里干活,早上天不亮,月亮还挂在天上,我们就去割麦子了。我割得慢,她们都跑到前面去了,我就一边哭一边抹着泪往前面赶,不小心腿又被镰刀割破流血了。后来是房东的妞妞姐姐回头迎着帮我割了好大一截,然后我才一起和大家往前割。</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那时候晚上我会吼着唱歌,村里人还给我送了个绰号,叫"高音喇叭"。我就用那种大白嗓子唱,唱得好与不好暂且不管,每天晚上在房间里就那么随便地唱,学过的歌想起哪一首就唱哪一首,唱唱歌才开心啊!</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还经常到村里同龄的姐妹家里去串门,学纺花、织布。有一个姐姐叫凡,平凡的凡,当地农民喊的儿化音,就是"凡儿"。她比我大四岁,我们很要好地玩了一段时间,她就出嫁了。她是一个喜欢听戏词的姐姐,有时候也会给我哼两句她自己喜欢的曲儿。她那里有豫剧、曲剧那样的书和剧本,她纺棉花,就让我给她念,她喜欢听,我喜欢念。老乡家家都有织布机,我很好奇,有一回我就上了一下织布机,最后纺出来的线粗细不均,不像她们纺得好,不断线,还很匀。</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还有一个叫银女的姐姐,农村那时候订"娃娃亲",她的"娃娃亲"男朋友当兵了,从部队给她写信。女孩子上过学的不多,尤其是我们那个年龄段的女孩子,不认字,银女就让我给她念,念完以后让我帮着写回信。她很害羞,不知道写什么好,就说让我看着随便写。我在信里主要就是说我们现在在干农活,让他在部队好好干,反正就是一些鼓励的话吧。哈哈,信的最后,还给人写了"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呢。其实我那时候也没有谈过男朋友,不知道该写什么,反正称谓还是要的,也会写上"亲爱的谁谁谁"。</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还在农村喂了一段时间的猪。那时候公社推广糖化饲料,就是把玉米秆打碎,这样喂猪就省了粮食。支书带我参加了现场会,回来就按照公社部署的推广糖化饲料喂猪,干脆让我当了饲养员,买了两头母猪,让我养着。我每天赶着它们到地里去吃点野菜、红薯秧子,再一前一后地赶回来。现在想想这一道风景线还是挺有意思的,一个女孩子追着两头老母猪,边走边吆喝着:"回来!走啦!该回家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还有一次,现在想想也是傻得可爱。那一次我看到公鸡压住母鸡,就大声叫:"快看啊,两只鸡打架呢!"但是人家农村的小孩子从小就知道,说:"羞死了,快住嘴吧,啥也别说了,这叫踩蛋儿。"</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趁着我回家探亲的时候,村里派人赶着两头母猪去了配种站,(想想当年的老乡真的是把我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呵护着。)后来养着养着两头猪就该生了。当时记得队里的会计跟我说:"晚上你不能睡觉,得守着它们,不然如果没有水喝,母猪会把刚生下来的猪宝宝给咬死。"后来我就不敢睡觉,一直盯着。有一头一胎生了11只,死了4只,我用筐子挑到远一点的地里,挖了个坑给埋了。我还在日记里写:我很伤心,因为我没有照顾好,小猪怎么就死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三、成为教师:从教"育红班"开始</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后来,大队书记找我谈话,说想让我当老师,就这样我到学校去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教的是村里的"育红班",现在大家叫学前班。班上有二十几个孩子,年龄参差不齐,最小的5岁,大一点的7岁。没有人给我发教材,也没有人告诉我怎么教,反正这个班就交给我了,让我看着办,只有上课时间是统一的。学校有一个外村来的公办教师,其他的都是本村民办教师,其中两个是高中毕业返乡的男老师,加上我和另外两个女老师,总共六个人组成一个村小学。因为孩子们比较小,每到刮风下雨下雪的时候,我就背着班里的孩子送他们回家,不放心他们淋着雨雪回家。还好我们这个村子不大,各家距离都不远。</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在"育红班"主要教孩子们认写一些很普通的字,像东西南北、天安门、毛主席、中国……村里没有音乐老师,学校还把音乐课交给了我。我就教我会唱的歌:《我爱北京天安门》《一分钱》《金瓶似的小山》《翻身农奴把歌唱》……虽然我唱得不怎么样,但我唱一句大家跟着学一句,就这么教下来了。有一次我在课堂提问:"你们长大了都想干什么?"他们就一个一个地站起来回答,这个小孩说我要当解放军,那个小孩说我要当工人,还有小孩说我要当老师,一个个这么说下来,但是没有一个说要当农民。我当时评说道:"大家都回答得很好,想当解放军保卫祖国很好,想当工人建设国家也很好,想当老师教育学生也很好,但是你们为什么没有人想当农民?没有人种地,咱们吃么?我这不是也来当农民了吗?...…"</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虽说学校就在自家门口,离得近,上学方便,但还是有家长不愿意让孩子上学,尤其是女孩子。我记得曾经去过好几个学生家里家访,做工作,说服家长让女孩子出来上学。现在咱们都知道一个道理,母亲决定一个国家的素质,女孩子上学是非常重要的。那个时候只是觉得适龄孩子不上学,在家闲着怪可惜的。我就到农民家里去游说,称呼这家嫂子那家婶子,拉近点距离,说让你家的小静啊小花啊出来上学吧。有的家长不同意,说是要让她在家里干活,带弟弟妹妹,我就说还是要出来上学,就这样把部分女孩子给请回了学校。那时候还没有实施义务教育法,为了让女孩子上学读书,我还真是没少费劲。</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孩子们非常喜欢我。农历二月二是"龙抬头"的日子,农村习俗要吃炒豆。那天孩子们来学校,就把自己兜里的黄豆、玉米拿给我吃,我会收到很多很多炒豆。记得我还带他们做游戏,最多的游戏是围坐一圈玩丢手绢。</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当老师的时间不长,应该就是将近一年的样子,差不多经历了春夏秋冬。</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当时村里人对老师、对知识都是尊敬的,在当时有限的条件下,学校的环境还是不错的。我不知道民办教师的经费是从哪里发下来的,我每月还有零花钱,村里也照常算工分,原来我的工分是8分,进到学校之后就给计10分了,而那时男劳力才是10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如何教学,没有人教我们方法。村里队里还有学校都很信任我们,就把孩子交到我们手里。校长是正儿八经的公办教师,他很认真,会跟我说应该怎么去教书。现在回头看,感觉当时那种环境条件不好,但在农民的思想意识里,他们崇尚知识,还是想让自己的孩子多读书;作为公社大队也尽可能地提供更好的教学环境,选拔比较优秀的、能胜任的老师给孩子们教课,比较公正。作为女孩子,我觉得当老师时虽然操心且累一些,但是比在农田里干活轻松不少,总归是环境让我改变了一些。</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当老师还挺不容易的,孩子的鼻涕都是我擦。那个时候多少有点洁癖,但是他的鼻涕"过河了",你不给他擦没办法,还得告诉孩子们要学着自己擦,不要随意吐痰等。</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也能给孩子们教以前在学校里学的广播体操。我对这些孩子的印象很深,他们真的是很可爱的孩子们,离开的时候真是舍不得。</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孩子们真的非常听话,很乖很好带。下雨天路滑,我让他们在学校等我,背完一个再回来背一个,他们都听话地等着。那个时候我自己也是个孩子,把他们当作自己的小弟弟小妹妹。</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在学校有时候会开会,通报邻村的情况,还有学校的各种事情。同事之间也聊聊天,更多的时候是一起下军棋。学校里没有什么文艺活动,以前都没有音乐课,是我去了之后才有的,我就管着全校的音乐课,教各个班唱歌。孩子们非常喜欢上音乐课,秩序好得不得了,我自己也非常喜欢。</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们去了村里以后,别人都拿我们当稀有动物一样,那会儿我们到哪儿都有人跟着追着看,感觉可不好意思了。但后来我们脸皮也厚了,不在意别人那么看我们。开始都叫我们"蛮子姑娘",我是最"蛮"的。因为我那两个同学都会说洛阳话,但我一直不会,说的是普通话,过了好长时间我才开始学他们的话。</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后来招工走的时候,非常舍不得那个地方,哭得可厉害了。学校的老师们也劝我说不要走,可以争取名额上个师范或师专,到时候还回来当老师也挺好的。但我后来还是没有下定决心,和同学们一起离开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四、推荐入伍:就是有个理想要当兵</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在我下乡两年零四个月的时候,拖拉机厂招子弟回工厂,村支部书记推荐我去,村里给我的评语是"一个诚实的人,值得信赖",评价还是比较高的。然后我就到了拖拉机厂。招工的人说:"听说你是'高音喇叭',很会唱歌,那你给我们唱个歌吧!"唱完了他就说:"给你分到幼儿园吧!你适合去幼儿园当老师。"但我坚决不去,我要进工厂,我要当工人。因为我同学中没有人去幼儿园,我不想一个人去。</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进厂四个月之后,因奶奶与当年的抗日干部一直有联系,是在北京当领导(后来我就喊他们姑姑姑父),姑父与二十八军军长有联系,就把我送到二十八军当兵去了。我从小就有个理想,长大要当兵。到了部队,当年的干部子弟是为了不下乡才去当兵,他们都不理解我,说:"你已经下过乡,也当工人了,怎么还来当兵,还来受苦?"我说我有个理想是要当兵,就想穿这身军装,现在很幸运我当上了兵。</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当时参军去的是北京军区的二十八军八十二师医院。医院在山西洪洞,一个野战军的师级医院,编制是独立团,有120人的编制,床位也是120个,兵员也是120个。本来让我去门诊部,但我见不得血,就被分到了药房,管拿药、配药、发药。我在那个地方当兵,没有失落,反倒很高兴,因为我的理想实现了,特别开心。</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那会儿刚从农村回来,身上还带着泥土的味道呐。在食堂吃饭的时候,看到有的战友把油条、馒头扔掉,我就非常难过,给院长写信,反映说:"我下乡的时候,农民们都吃不上白面,连过年都没有白馒头吃。咱们这个白花花的馒头就这么浪费了,还有油条,我们过年都吃不到啊!还把油条扔到缸里去喂猪,我看着就特别心疼。"信件送过去以后,院长就说:"晚点名的时候,你到队前发言!"发言的时候我慷慨激昂,就说我们下乡过的是什么日子,吃的是什么,世界上还有三分之二受苦的人在等着我们去解放……说得自己都哭了。院长对我印象特别好。</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九个月后,医院从县城搬迁到下面一个距离县城五六里地的村里。第一次建播音室,院长特意把我调出来,我就成了院里的文书兼广播员。</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在部队磨炼了自己,这是很好的一段经历,我学了很多东西。这里的播音室就是我的天下,我整天要写播音稿,院长的党课讲话也都是我写的。我们还野营拉练,沿途做一些宣传,给老乡家里扫院子、挑水。院长很欣赏我的表现,经常表扬我。</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部队文化生活相对封闭,那时很多涉及文化方面的书籍、音乐、电影都没有开放。我们师里的宣传科做幻灯宣传片需要配音的时候,就叫我去配音。因为经常去,我和那边也就很熟了。后来到宣传科,我就把他们的一些老唱片翻出来抱回医院,人家专门交代我要自己偷偷听,千万别播放出去。我听着听着就觉得这不播放出去,太辜负了好听的音乐,晚上我就播出了。当时播的都是些经典的电影老歌:《俺是公社饲养员》《毛主席来到咱农庄》《洪湖水浪打浪》《北风吹》《英雄赞歌》《东方红》。这些都是伴我成长、我很喜欢的歌。那天正放着呢,政委赶来了,他说你不要公开,现在还不允许呢!存起来吧,你自己悄悄听。政委没批评我,这事儿也就这么过去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有一次我借了本《牛虻》。因为我住在播音室,像那种教堂里的忏悔室之类,一间放播音设备,另一间自己住,和大家不在一起,宿舍也不锁门。有一次我看完那本书就放在被子下面,副院长查房发现了这本书,批评我是小资产阶级情调,说这样的书不要看。所以在我后来的人党审批表里,给我填的意见是:有时候有小资产阶级情调。</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还有一次,部队组织我们去县城看电影《卖花姑娘》,安排的是凌晨三点半起床,四点到县城看电影。尽管已经口头通知过了,我还是坚持应该放起床号。到凌晨三点半的时候我就打开广播把起床号放出去了,和以前的程序一样,起床后再放几首歌曲</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我一共在部队待了4年,19岁生日过完就去了部队,到23岁回来。当年我们长本来是推荐我去上学的,最后没去成,主要还是因为我在部队出了一次车祸。我们搞"八一"纪念活动,我到师里去借扩音器材,半路上坐的救护车被大车撞了,我头也撞破了流了血,有点轻微脑震荡,经常会头晕不舒服,所以院长推荐上学我没有去,怕完成不了学习任务。后来我想回家了,就通过家里写信去申请。</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说明:文字最多限制在5000字,没有转换文字的只好截图了。</b></p> <p class="ql-block">北师大张莉莉老师</p> <p class="ql-block">下乡期间当山村女教师的我</p> <p class="ql-block">当兵时的我</p> <p class="ql-block">我依然喜欢看看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