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满西楼

张歌

　　昨晚夜半睡得正酣的时候，楼前公园里几个好事的男孩放了一个大大的炮仗，“轰”的一声把我从梦中惊醒。醒来后辗转反侧睡意全无，耳边公园里不时传来的嬉笑打闹声，间或不知名的小虫子的鸣叫声，更让我心里烦躁。想起床去客厅走走，又恐惊醒旁边卧室里熟睡的爱人和女儿。无奈只能斜倚在床上，两眼空洞无神地睁着，意兴阑珊、百无聊赖地煎熬等待天亮。时分夜半，月影西斜，清辉洒落，秋意渐凉，一股寂寥之情油然而生。脑海中不由得想起了一句古词：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少不更事时，月满西楼是一副水墨画画，单纯，唯美。月华从遥远的天际映射下来，照在山上，给山裹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装，错落有致；映在水中，天上月水中月相互映衬，波光粼粼，美轮美奂；落进院子，微风阵阵，树影婆娑，令人心旷神怡；洒入屋内，银辉清洒，静谧和谐，神清气爽。儿时的感觉月色是那么美好，那么憧憬，那么向往。

　　青春正好的年纪，月满西楼对满怀希望的我来说是对未来的渴望，当然也有彷徨。多少个夜晚是在月亮的陪伴下伏案苦学、奋笔疾书；数不清的清晨是踏着月光开启一天的追梦时光；早起披星戴月，晚归月伴星随。也有好多夜晚在月光中徘徊，不知道路在何方？但也是后知后觉，天不负我，也浑浑噩噩有了一个平常人的过往。没有轰轰烈烈，也没有大喜大悲，只是一个平淡如水的日子。那时的月满西楼是日复一日的奋斗，年复一年的奔跑，四处碰壁的突围，是希望、是挣扎、是求索。

　　不知不觉人到中年，月满西楼少了诗情画意，更多的是责任和担当。清晨月亮还没落下就早早出门是为了烟火红尘那碎银几两；晚上月上柳梢迟迟不归只是家中还有需要赡养的老人，亲密的爱人，待长的女儿。那时候月满西楼不是骚人墨客，不是附庸风雅，也不是花前月下，而是奋斗的足迹、亲人的期盼、前行的亮光。当然也有无奈和心酸。

人生短暂，不知不觉，月还是那轮月，而我却已两鬓染霜。月满西楼也没有了往日风花雪月，只剩下了沧桑厚重。迎着明月早起不再是为了奔波，而是公园晨练；月光下走路也不再匆匆，而是成了散步，消磨时间，回味青春。

以前一直听歌曲“初听不知曲中意，再听已是曲中人。”刚开始不知其意，现在在反过来再听，始觉其中深意，只是明悟的有点晚了。唯有很多事没有做好，很多人没有看清，很多时走了弯路。

今夜又是月满西楼，清夜无尘，月色如银，酒斟时，须满十分。浮名浮利，虚苦劳神。叹隙中驹、石中火，梦中身！虽抱文章，开口谁亲？且陶陶，乐尽天真。何时归去，做个闲人，对一张琴，一壶酒，一溪云？

然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