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昵 称:孤帆远影</p><p class="ql-block">美篇号:443326123</p><p class="ql-block">图 片:自拍</p> <p class="ql-block">秋风掠过伊洛河畔,分布在巩义旷野里的北宋皇陵石刻造像,与大自然季节变迁的风景融为一体,这独特的石刻景观令我念念不忘。原本想着从石屏的神鸟瑞禽开始,写到神兽甪端结尾,开篇和结尾都是现实中没有的动物造型,寄托着美好寓意。可翻到手机相册的石马和控马官照片时,我又改变了主意,试着在马年的秋日时节,写一写北宋皇陵的石马。</p> <p class="ql-block">北宋皇陵神道两侧的石像生,石马是仪仗的标配,位置在瑞禽、甪端和石虎、石羊之间,东西两侧各有两匹,每匹石马两侧各有一位手握缰绳的控马官,加起来一共是四匹马和八尊控马官。通过观察发现,马身上雕有鞍、鞯、镫、缰、羁、铃等配套装备,呈俯首低眉的驯服姿态,整体比例匀称、线条流畅。唯独永昌陵神道一侧那匹昂首的石马,让这份驯服中多了一丝异样。</p><p class="ql-block">我正疑惑时,旁边的守陵人说这匹马是仿照赵匡胤的战马雕刻,体现了赵匡胤的风格和喜好。守陵人的一席话,虽有演绎成分,却让我想起了我和丽姐七月份去陈桥驿的情景,那里是他因兵变实现黄袍加身的地方。院里有棵古槐树,槐树旁边那匹现代石雕战马,马昂首伫立,作意欲挣脱、奔赴疆场之态,和神道上这匹昂首的石马隔着时空遥遥相望——一匹是征战开国的意象表达,始于戎马;一匹是守护陵寝的朝廷仪仗,归于礼制。中间横亘着一个朝代从开端到归途的路程。</p> <p class="ql-block">无论姿态如何各异,神道的这些石马都出自大致相同的工艺体系。据记载,北宋皇陵的石马和其他仪仗石刻一样,取材于洛阳偃师宋陵采石场的整块青石。工匠综合运用了高浮雕、浅浮雕和线刻浮雕等雕刻技法,历经石料加工的六道工序,环环相扣,方成就今日所见的石刻艺术作品。李诫领皇命,主持编修《营造法式》,书中将石刻实践中形成的这六道工序概括为:打剥、粗搏、细漉、褊棱、斫砟、磨礲,把涵盖石刻的技艺凝成墨字,完成了该著作,让北宋的建筑与石刻从此有了统一的技术标准与范本。北宋晚期石马造像工艺之精熟,也印证了理论产生的来之不易。</p><p class="ql-block">虽然石马和控马官的数量、摆放顺序、石材和工艺相同,但不同时期的风格差别明显,发展变化脉络清晰。早期以北宋第三位皇帝宋真宗的永定陵为代表,承袭了晚唐和五代风格,石马偏向高大威武、体魄雄健,控马官身形魁梧、雄阔有力;中期以第四位皇帝宋仁宗的永昭陵为代表,属于过渡时期,石马肌肉棱角有所收敛,看起来温雅平和,控马官神情恭谨内敛,比早期少了许多凌厉锐气。人们通常把这种风格的变化和宋仁宗以仁治天下的气质关联,是治理风格向石刻艺术的投射;永裕陵和永泰陵代表了晚期的风格,此时的石马温润丰圆,更加追求细节上的精致细腻。控马官身形修长,面部刻画生动,偏向细腻写实。仔细观察会发现,控马官服饰纹样细碎繁密。人马组合印证了北宋石刻造像雕刻技法娴熟,象征威仪的气势仍在,不远处的文臣造像排在武臣前面,却又直观地折射出北宋“以文德治天下”背景下在石刻艺术中的体现。后世从总结得失的角度将其归纳为“重文轻武”。</p> <p class="ql-block">透过石刻造像石马看北宋治理国家的选择。开国皇帝赵匡胤善于上马征战,毫无疑问。他从父亲和自身经历中,看到了唐末五代藩镇割据不断,武将拥兵自重,五十多年五个朝代的快速更迭,皆因手握兵权的大将兵变篡朝、取而代之完成,他自己也是如此复制,黄袍加身,夺取了后周的皇位,建立宋朝。为稳固江山社稷,消除祸患,他选择了“杯酒释兵权”,开启了以文德治天下。宋神宗想要通过改革彻底扭转局面时,却在支持改革与向传统势力妥协中摇摆不定,致使内外矛盾凸显,年仅三十八岁,正值壮年,便在内外交困中去世。继续他的改革事业的宋哲宗,不到二十四岁就英年早逝,留下未竟的报负。艺术创作源于实践,又借石刻物化出王朝的秩序与治国理想。</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走出神道回头望去,暮色里的石马轮廓已渐渐模糊,与自然融为一体。原来所谓的永恒,不过是在工匠的一刀一刀雕刻中被赋予了生命的形态。而那个以文德治天下的王朝,最终凝固在了这些俯首的石马上——既是武备威仪的象征,也是对秩序的承诺。石马不言,却用风格变化的方式沉默地表达着。它在这里停下,便再也没有跑出千年的时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