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傲雪

导语：记忆的长廊里，总藏着一幅发光的画面——窄窄的巷弄，风卷着槐花香，哥哥与妹妹走在林荫路上，脚步踩碎一地阳光。我们的笑声撞在斑驳的红砖墙上，又弹回耳边，成了岁月里最甜的回响。今天，我想借一张张沾着烟火气的图片，一段段藏着心跳声的文字，带你触摸那些年，我们互相‘嫌弃’又悄悄依赖的时光！

　　河北大院的风，总裹着点院外田埂的麦香往衣领里钻。那年我上三年级，放了学拿着被同桌扯破的作业本，胳膊上还传来隐隐钝痛，低着头走回家，连妈盛到手里的饭都没心思端，只闷着声说，明天不想上学了。

哥哥比我年长七岁，平时不善言辞，那天坐在饭桌对面，听我诉说了事情的经过，猛地抬起头，筷子往蓝花瓷碗沿上一放问：“谁这么大胆，敢打我妹妹，他皮痒了。”我只当他是随口哄我，没往心里去，被妈温声劝了两句，转天还是背着书包去了学校，连着几天照常上学放学，这点委屈都快在作业本的纸页间淡没了。

隔了没三天，正是大课间休息，满校园都是跳皮筋、跳房子、投沙包的孩子，大家正自由活动得热闹，教室后门的空地上忽然走进来个熟悉的身影，是哥哥。站在三年级的教室门口，身形挺得很直，蓝色校服上沾着点从操场跑过来蹭的尘土。他问，那天是谁打你？没等我开口，周围凑过来看热闹的同学都齐刷刷抬手指向那个胖同桌，吵吵嚷嚷的声音里，哥哥几步走到那人跟前。

“是你打我妹妹了？”

那小子梗着脖子瞪着眼，半点不服软：“我打了，怎么滴？”

哥哥气笑了，二话没说，抬手一个响亮的耳光，又轻轻一脚，那壮实的胖男生直接坐了个屁墩，捂着脸当场就哭出了声。哥哥指着他的鼻子，沉声道：“以后再敢打我妹妹，我见你一次打一次，不信你试试。”说完转身就走，身后涌出来的欢呼声，震得窗台上的玻璃都嗡嗡轻晃。

我原以为这事到这儿就落了幕，后来才知道，哥哥掐着课间的点从自己的教学楼跑过来，打完人根本没回自己的教室，踩着预备铃前的空当，径直往妈所在的教师办公室走。刚推开门，就看见那个胖男生的爹——也就是哥哥的班主任，正站在妈跟前告状，脸拉得老长，一口一个“你儿子打了我儿子”，只字不提自家孩子先动手的事。

哥哥往前一站，没扯半句闲篇，声音清清楚楚落在办公室里：“你只提我打你儿子，你儿子无缘无故打我妹妹，你咋不提呢？他以后再敢打我妹妹，我还揍他。”

刚才还振振有词的男人瞬间没了话，领着哭哭啼啼的儿子，灰溜溜地走了。

从那之后，那个男生在校园里远远看见我，就往人堆里躲，连正眼都不敢往我这边瞧，是真的被哥哥那天的阵仗吓怕了。我扯着哥哥的袖子担心，那是你班主任啊，他以后为难你怎么办。哥哥拍了拍胸脯，笑得一脸坦荡：“不怕，有理走遍天下，他不敢怎样。”

后来那位老师果然没找过哥哥半点麻烦，过了不久，哥哥班里就换了新的班主任。连我的班主任都佯装不知道，提都不提那天教室外发生的事。

再后来我长大了，参加工作了，哥哥还是改不了护着我的习惯，隔段时间就会认真问我：“妹妹，单位有人欺负你吗？若有，告诉哥，我揍他去。”每次我都哭笑不得，哪怕真和同事闹了小矛盾，也从来不会告诉他，怕他真的急着赶过来。可这份心意揣在心里，一直都是暖乎乎的。

虽然现在父母都不在了，可只要身边还有哥哥在，我就从来没觉得孤单。

如今我早离开了那座河北大院，这么多年过去，当年那个胖同桌的模样已模糊了，可每次看见家里摆着的蓝花瓷碗，就会想起那天课间，平原上的太阳从教室后门斜斜照进来，比我大七岁的哥哥站在光里朝我走来的样子，心里还是暖得发烫。

去年哥哥和我聊起这事，笑着说：“你以为我打完就走？我特意跑去妈办公室，就怕那对父子找她麻烦。幸亏去了，不然真怕妈受委屈。”

我听着，鼻子突然有点酸——原来那个“打完人就走”的背影里，藏着他没说的担心；原来他“拍胸脯说不怕”的底气，是连妈妈的委屈都提前替我们挡了。他从来不会说什么哄人的漂亮话，所有心意，全藏在实打实的行动里，从我出生那天起，就一直稳稳当当地护着我。在这里，我只想说，有哥哥的感觉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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