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山老兵的美篇

泰山老兵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font-size:22px;"> 我的晚年“两园”</span></p><p class="ql-block"> 2013年春天,我在新社区西北角那堆瓦砾间站了很久。基建未开的荒地,覆盖着灰扑扑尘土,几棵野草从砖缝中探出头来,怯生生的。我攥了攥手里的铁锨,忽然想起1964年秋天入伍时,握在手中的那杆枪。半个世纪过去,我这一生总在开垦——先是开垦精神的荒,如今开垦土地的荒。</p> <p class="ql-block">开出的那片地,有4分地光景(眼下还种二分田,另一半给邻居了)。当时,石块瓦片多得吓人,我深挖坑将碎石埋入地下,脊背上的汗水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结出白花花的盐渍。为解决水源,有一周光景,我天天为打井忙活。三米多深的井,我一锨一锨的挖下去,土越来越湿、越来越沉。每挖一锨都要付出汗水。那天上午,清亮亮地水终于涌上来时,我高兴地在喊,“有水了,成功了!”在菜友的帮助下,我又用砖将井砌好封口,这活干的有模有样,得到菜友们的赞美。后来,几位老汉合力又挖了一口井,这样菜园便活起来了。有顺口溜为证:不怕脏累肯吃苦,浑身泥土全不顾。挖地三尺找水源,共同开辟幸福路。</p> <p class="ql-block">开荒种菜是很累的,每日上下午各干近两个小时,回家时满身泥土,老伴看到很是不悦,说我像个“生产队长”,但又默默将“劳动服”洗了,这说明她还是支持我的。我对“生产队长”这称号,听着挺舒服的,身上有泥土说明我已“接地气”了。</p> <p class="ql-block">一年四季,十几种蔬菜轮番登场。最气派的要数大蒜,三百多棵齐刷刷立着,像列队的士兵。收获时节,蒜头挖出来,个个瓷实,直径都在五至七厘米上下,提在手上沉甸甸的。曾写诗称赞:泥土掩面过寒冬,初夏时节腰杆硬。千家万户常年客,专杀腹中害人虫。有一年地瓜丰收,刨开一看,让我惊喜,土里滚出来圆滚滚红皮家伙,过称后,每棵都结五斤左右,最大的一个足足16斤重。邻居见后都很惊讶,没见过这么大的地瓜!种的白玉米也很争气,不少结了双穗,有一棵擎着三穗棒子,风吹过时,红缨飘飘,像举着三面小旗。我写下打油诗赞美:玉米姑娘十七八,金丝秀发羞答答。众人面前都夸俺,愿为社会奉献仨。</p> <p class="ql-block">种的菜自己是吃不完的。黄瓜、豆角满架都是,秋葵、辣椒天天收获。丝瓜从架顶垂下来能有一臂长,种的长葫芦更是喜人,最长的达1米多,挂在架上像回收的火箭悬浮空中。每日采摘后,用塑料袋分装好,送亲戚、朋友、邻居,连社区的环卫工人,我也塞过几回,收到的都是笑脸致谢。</p> <p class="ql-block">但若只说菜园,到底还不够完整。楼前那十几棵果树,是另一片天地。柿树、核桃、无花果,还有几棵杏树、桃树、苹果树,阳春三月,先后开花,白花如雪,红花像霞,引来蜜蜂飞来飞去,嗡嗡的响声很是动听。我栽的二棵核桃树,已有十年以上树龄。到秋天,树冠长势茂盛,果实累累。邻居路过都止步瞅上两眼,看看核桃在树上是啥模样。采收后分邻居品尝,苏师傅品尝后,直夸这核桃皮薄口感好,在社区里数得着。我曾写诗“咏核桃”:枝头挂满绿宝石,卸下丽装面容坚。二度毁容为哪般?愿将洁心留人间。</p> <p class="ql-block">楼前的果园,院外的菜园,便是我晚年的两块阵地。只是从前持枪,今朝荷锄。从前守国门,而今守家园。前些日子,老战友来看我,看到我管理的小菜园,品种齐全,瓜果满园,连声称赞:“老战友你真行,这晚年过的太充实了。”得到战友的肯定,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p> <p class="ql-block">冬日封冻前,我也闲不住,正是整地的好时机。挖深坑,填枯树叶,将一百多袋树叶填进坑中,再将翻上来的土覆盖上,树叶在底下慢慢烂着,以后就是最好的肥料。有一年秋天下大雨,四周汪洋,只有我抬高的菜地,露出水面像艘小船,所种的大蒜照常生长。</p> <p class="ql-block">种菜的菜友朝夕相处,相互学习,互相关照,谁的活干不完,主动帮把手。邻居老杨师傅最让我感动,他已是七十多岁。也许因为老家是寿光,种菜经验丰富,大家都称他“羊哥”,含“领头羊”之意。夏天经常清晨五点钟前就帮我抽水浇园。我问他何必来这么早,这样太辛苦了!他咧嘴笑说:“趁天气凉快,趁没人抢水,帮老哥干点,心里高兴。”那一刻,我觉得有朋友相助真好,菜友不仅勤劳,而且纯朴友善。</p> <p class="ql-block">去年初冬,我又一次翻整土地,忽然想起1976年转业到商业局那天,老局长说:“从部队到地方,是换个战场继续干。”如今耄耋年华,更加明白这句话——从戎马生涯到市井烟火,精神内核原是一样的,都在培植,在守护,在盼望。只是从前守护的是看不见的界线,如今守护的是看得见的生命。</p> <p class="ql-block">夕阳西下时,我给新播的越冬菠菜浇最后一次水。水滴在水舀中倾泻而出,在暮色中闪着碎金。南边是果园,北边是菜园,夕阳把两处都染成金黄。自己即兴几句顺口溜:楼前有果园,院外种菜园。汗水结硕果,幸福乐家园。诗虽不成样子,但日子是成样子的。明年开春,我打算再种两垄秋葵。苏师傅说,那东西花期长,能从夏开到秋,每天都有新花看。我很赞同他的说法。人活到这把年纪,所求的不过就是每天都有新花可看,每日都有新果实可摘。这两个园子陪着我,让我在泥土与枝头之间,找到了当年在部队里才有的那种踏实——把根扎进土地,然后安安心心等它生长的踏实。</p><p class="ql-block"> 李奎福</p><p class="ql-block"> 2026年9月</p> <p class="ql-block"> 泰山老兵 制作</p><p class="ql-block"> 2026.9.2</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