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中的摩崖石窟造像

秋水

　　我曾游历过大同云冈石窟、洛阳龙门石窟、敦煌莫高窟、大足石刻、安岳石刻、广元千佛崖、杭州飞来峰石窟、巴中南龛石窟等诸多古迹。一尊尊摩崖石窟造像，仪态万千，气韵悠长，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摩崖石窟造像，是我国古代石刻艺术的重要门类。就开凿形式而言，一类直接依托崖壁凿刻浅龛，打造露天摩崖造像。另一类则向山体内部开凿洞窟，构筑出相对封闭的空间。造像常以成组群的形式排布崖间，题材十分丰富，以佛、菩萨、弟子、护法天王与力士、供养人像等为对象，也镌刻大量佛经故事，后世更出现儒、释、道三教合一的造像组合，承载着古人的信仰与世俗理想。

这门石刻艺术源起古代印度，随佛教东传进入中土，不断吸纳中华本土的审美、礼制与文化精神，最终演化成独属于中国的石窟造像体系。造像布局讲究法度，常见一佛二菩萨、一佛二弟子与二菩萨二力士这类经典组合，构图左右对称规整。主尊安置在视觉核心与最高处，弟子、菩萨、护法依次排布，主次分明。

　　华夏大地，摩崖石窟遗迹星罗棋布。因时代更迭、地域风俗不同，各地造像呈现出迥然相异的艺术面貌，成为跨越千年、历久弥新的文化瑰宝。

北方摩崖石窟多为皇家主持营建，民间参与为辅，体量宏大，气势雄浑，撼人心魄，大同云冈石窟、洛阳龙门石窟便是北方摩崖石窟艺术的典范。

大同云冈石窟被誉为“刻在石壁上的北魏史书”。它始凿于北魏文成帝时期，距今已有一千五百余年，是世界佛教石窟雕刻艺术的一座高峰。现存洞窟45个，造像五万九千余尊，保留着浓郁的西域与北方游牧民族的艺术遗风，造像气势磅礴，刀法粗犷洗练，将北魏王朝的气度与佛教信仰凝铸于砂岩崖壁之上。

　　第3窟弥勒像：

　　第6窟造像：

　　第10窟造像：

　　第18窟释迦牟尼立像：

　　第19窟释迦牟尼坐像：

　　第19窟击掌佛像：

　　第20窟露天大佛：

　　洛阳龙门石窟是极具代表性的皇家石窟。它开凿于北魏孝文帝迁都洛阳之际，历经四百余年雕凿，现存窟龛2345个，造像十万余尊。相较于云冈石窟，龙门石窟褪去外来异域色彩，更贴合中原汉地审美，面容温润秀雅，衣纹线条柔和舒展，完成了佛教艺术的中原化。

　　卢舍那佛：

　　卢舍那佛群雕：

　　普贤菩萨与阿难：

　　文殊菩萨与迦叶：

　　南方摩崖造像则极少出现巨型洞窟，而以中小型龛像居多，大多由民间信众捐资开凿，烟火气息浓厚，风格精巧秀雅，含蓄细腻。巴蜀地区是南方石窟造像的核心地带，造像肇始于唐代，鼎盛于两宋，在题材构思、造型技法、审美取向方面另辟蹊径，成为中国石窟艺术的第三次造像高峰。大足石刻、安岳石刻、广元千佛崖皆是其中翘楚。

大足石刻始凿于初唐，是中国石窟艺术最后的辉煌。造像主要分布在宝顶山、北山、南山、石门山、石篆山五处，现存造像约五万余尊。大足石刻雕刻工艺炉火纯青，将佛理教义与世俗生活相融。在这里，既能见到宝相庄严的诸佛菩萨，也能看见人间百态。

　　六道轮回图：

　　牧牛图：

　　华严三圣：

　　千手观音：

　　释迦牟尼涅槃圣迹图：

　　柳本尊行化事迹图：

　　北山的千手观音窟与孔雀明王窟：

　　安岳石刻造像萌芽于东汉，隋唐走向兴盛，两宋达到艺术顶峰。它上承龙门余韵，下启大足先声，是唐宋石窟遗存最为密集的区域，代表着中国晚期石窟艺术的极高水准。和多数石窟集中成片不同，安岳石刻散布乡野山间，全县留存石窟造像点177处，造像十万余尊。造像体态温婉，刻画细腻传神。

　　卧佛院的卧佛：

　　圆觉洞的净瓶观音与莲花手观音：

　　毗卢洞的紫竹观音：

　　广元千佛崖是四川规模宏大的摩崖石刻群。它始凿于北魏晚期，唐代最为兴盛，造像活动一直延续至清代。在嘉陵江东岸的绝壁之上，崖壁绵延近400米，高45米，现存952个龛窟，造像七千余尊。层层叠叠的龛像密布崖面，如蜂房鳞次排布，雕刻技艺纯熟，见证着古蜀道上佛教文化的流转交融，是一座镌刻在江畔崖壁的石刻宝库。

　　菩提瑞像窟中心坛背屏镂空雕刻：

　　莲花洞三世佛：

　　神龙窟弥勒像：

　　中心柱窟力士：

　　乐山大佛（弥勒佛）：

　　广元皇泽寺的大佛窟与中心柱窟：

　　杭州飞来峰石窟：

　　荣县大佛（释迦摩尼佛）：

　　“岁月不语，唯石能言。”历经千百年风雨侵蚀，崖壁上的造像依然静默伫立。它们不仅是宗教信仰的载体，更是古代社会历史、民俗风情、审美艺术的实物见证。工匠以刀为笔，以石为纸，将时代的悲欢、信仰与审美镌刻于山崖，成为中华民族弥足珍贵的文化艺术瑰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