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是我们这一生躲不掉的修罗场，谁也无法独善其身

凝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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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凝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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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周末的傍晚，我将满满的一盆袜子洗干净，拿到阳台去晾晒的时候，天已经就要黑尽，漫天紫红色的火烧云。

我往里走，丈夫窦寒声才把挡在过道的脚往回缩了缩，勉强中带着不情愿。

“今晚吃什么？”他低头快速地在手机的页面上滑动着，头也懒得抬一下。

我愣了愣，旋即机械性地从唇间吐出两个字：“排骨。”

窦寒声的眉头，一秒皱成了川字，语气中有着明显的不耐烦：

“排骨排骨，你能不能别一年三百六十天都拿排骨来敷衍我啊？除了放在饭面上一起蒸蒜蓉豆豉，你还会不会点别的？”

我张了张嘴，一时之间竟说不出半个字。

四年了。原来，哪怕再是青梅竹马的感情，也架不住婚后柴米油盐这些琐碎的反复重击。

四年，窦寒声对我的称呼，从叫了十几年的“宝贝”，到连名带姓叫叶秋眠，再到“喂。”

如今，更是连“喂”字都省略了，只有直来直往的叙事。能用一个字表达的，他绝不会用两个字。

我忙活了一整天，洗衣服，拖地、买菜、做饭，从早上睁开眼睛起床那一刻开始，就像个陀螺一样疯狂地转个不停。

一天下来，我早就累得连腰都直不起来了，双腿也像灌满了铅，我选相对容易烹饪的食材烹饪，有错吗？

吃饭的时候，窦寒声依旧头也不抬地一边扒着饭，一边刷着抖音。刺耳的短视频声盖过了这个空间的所有声源，我们咀嚼饭菜的声音和呼吸声。

我们在同一张饭桌上吃饭，我就坐在他的面前，明明就只是隔了一张桌子的距离，却像隔着无法跨越的千山万水。

“窦寒声，我明晚去跟几个高中同学吃晚饭，约了好久的。明晚你自己煮，冰箱有菜。如果嫌麻烦，就出去凑合一顿。”

空气足足凝固了好几秒，他才像一只突然被踩疼了尾巴的猫，倏地抬起头，眼中带着无法隐藏的审视与探究，甚至还有一丝莫名其妙的愤怒：

“都没有听你提过，男同学还是女同学啊？是不是借着同学聚餐，又去见那个曾经对你有过好感的男班长？”

我忍无可忍，啪地一声将碗用力搁在桌子上：

“窦寒声，收起你那一点小心思，我不屑于跟你吵，但也不代表我可以任你无端猜忌。”

他放下手机，依旧用审视的眼光上下打量着我。紧接着，他像发现了什么重大的线索，再次对我发起了猜忌：

“你反应这么大，难道是被我说中了？你就是借着同学聚餐的由头，去见那个不该见的男人？”

话都说到这份上，除非我傻，听不出来。我不是犯人，没有义务接受他的审问。我没理他，起身径自进了房间。

第二天的同学聚餐，我如约而至。七八个同学，都是在同一个城市，或者是毗邻城市，一个半小时内的车程可以实现的。

聊起婚姻，同桌江雯说她的丈夫为了买她喜欢吃的一款糕点，足足跑了三条街。

大家纷纷起哄，气氛热烈。我笑了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窦寒声发了许多条信息，几乎隔十分钟就问一句回了吗？什么时候回？

同一条催促回去的信息，足足占了手机大半张屏幕。再往下划，一条信息映入眼帘：

“叶秋眠，我警告你，如果不跟男同学保持一定的社交距离，我跟你没完，你信不信？”

我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胃里泛起一阵不适。

起初，同学们并没有发现我的异样，直到窦寒声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来。

饭吃到一半，我不得不起身告别。我再不走，只怕窦寒声会彻底坐不住，闹到这里来了。

“秋眠，让柯桐送你回去吧，下着大雨呢，只怕打不到车，安全要紧。”江雯好心提议。

柯桐站了起身，欣然答应：“是啊，江雯说的对，安全要紧，送你回去，我也正好顺路。”

“可是……”我最终还是将心里的话咽了回去。

柯桐就是窦寒声口中那个曾经对我有过好感的男班长。我与他，坦坦荡荡，难道因为猜忌，我就不顾安全，冒着大雨去打车？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却是回家以后，窦寒声从我的手上一把将手机抢了过去：

“你眼里还有我这个丈夫吗？现在！立刻！马上删了他的微信，否则咱们就不用再过下去了。不是我不信任你，我再信任下去，只怕你就要对人家投怀送抱了吧？”

柯桐的微信，是临下车时，他提出加的：“秋眠，我们是同学，我家离你这里不远。如果遇到什么困难，你尽管说，我和妻子赶过来。”

我明知道窦寒声会胡思乱想，却因为手上拿着湿答答的雨伞和手提包，腾不出手来及时删去微信，更没有想到他会夺去我的手机。

“窦寒声，我没有你想的那么不堪。我和他，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我尽量压住情绪，让自己看起来稍微平静一点。

“有多不堪，只怕只有你自己知道吧？为什么是他送你回来？为什么车子停在楼下足足五分钟，你都没有从车上走出来？这五分钟，你们干嘛了？”

看着窦寒声那张因为猜忌和愤怒而彻底变得扭曲的脸，我突然没有了半点辩解的欲望。

突然想起好友跟我说过一句话：“婚姻，是我们这一生躲不掉的修罗场，谁也无法独善其身。”

当时听着，我不以为然。如今想来，我与窦寒声的婚姻，不也是如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