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房

俞友根

美篇名/俞友根

美篇号13943302

图文/俞友根

上世纪六十年代我们百官镇56名知青被下乡插队到虞南山区夏家岙大兴大队的山坳坳里，我和5名知青分配在祠堂根第一生产队。由牛棚改造的三间牛棚屋内。

屋的左边山墙和后壁墙用乱石叠成。中间用竹丝，烂泥，抹成的壁丝墙隔开，屋里架头是空的，四壁漏风。

到了冬季晚上有时往往被冻醒，我用簑衣盖在被褥上取暖。

遇上下雨天，瓦片渗漏，屋外大雨，屋里小雨，更搞笑的是到了夏天竹椽子被虫子蛀的粉未，撒到饭碗里，菜汤内……我嬉称加味精，味道好极了！弄得大家捧腹大笑。

随着时光流转，数年后二位女的嫁人了，男的有二位参军，一位去外地入赘，只留下了我孤家寡人住在牛棚屋里。直到结婚后我用竹篾帘把屋的空隙钉的严严实实，档风保暖。

由于出身参军不能，招工无门，看来要终老在牛棚屋里了？不知不觉我住了8年时光。

到了1973年，大队根据中央要求各地统一解决知青安置、生活补助等问题 的指示精神，给我们每人盖一间属于知青个人的平屋。

消息传来我高兴极了，当时我已有2个孩子的父亲了，一家4口如果只有一间平屋挤在一起不夠住，我和长云队长商量打算自建一间，经生产队，大队同意，公社批准同意我自建一间，选址在大队竹器厂后面，秋收以后农事稍闲，建房的筹备便拉开序幕。当时生产队为了节约资源，将房子一面山墙紧贴在竹器厂的后壁墙，可省去一半的石料，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当时建房的木匠叫如根师傅，我私下同他商量断木料时截长一点，建造二间畚斗楼，如根师傅默认。

我将小毛竹歪的用火弹(熏)直，做竹椽子。竹帘，由竹器厂幼师傅劈篾，自己制作，瓦片由老宅瓦窑定制。空闲时一担担的往宅基地挑。一队社员在杉树湾劳动，长云队长一声号令叫社员们顺路返回时给我带一担瓦片，就这样万事俱备，只等上樑。

上樑那日，我叫宋根在大岚镇上买了一只猪头，叫胜女帮厨，用自酿的番薯烧(酒)，乡邻送的蔬菜，准备好了四桌便饭答谢给我建房帮忙的社员朋友。

队里分配男劳力竖木架、架房梁，钉竹椽，盖瓦片，当房子一竖起，队长大吃一惊，一看“坏了”，是楼屋。

背地说:友根这么是楼屋？我辩解道:把长木料截成短的不是可惜了，大发口原二队的知青不是分配一人一间楼房吗？接着说:“一间半房子的资金算我的”，这时如根师傅也接着帮腔道，房架已做好，生米煮成熟饭了，算了吧！

这时山间回荡着斧头敲击木头的响声，在同伴们嘻嘻哈哈的笑声中，二间畚斗小屋屋架终于落成。

当房子竖好后，垒墙的石块喳办，就在这时阿沛叔和百治开口了，说在打造湾有一处石矿可以开采，只要放几炮，把巨石采成条石就可垒墙。

当时正是“农业学大寨”，大造大寨田的时光，炮钎紧张，邻近自然村生产队的乡亲们听说我需要炮钎，雪中送炭，轮流着给我送来，解了我燃眉之急。

由阿沛叔把塘(宕)，培定，百治轮鎚，就这样开了数炮后轰下了巨石，然后用铁楔子抡大锤劈开大石块，半岙村石匠田寿，国忠，知青永敖帮我劈石，呈长方形。在溪沟里堆成了“小山”。

打造湾离我宅基地大约有3里地，一块石块大约百把斤，一担二块，等到垒墙的石块挑完不知要到何年何月？

山区村民淳朴，一人有难众人帮，一家有难百家扶。听到我建房挑石的消息，队里老农知道我身单力薄，百治，建治，百千，九斤，开国等壮劳力；竹器厂的富康，百荣，永棣，百良，国富，大治等；老宅自然村渭江队长带着，满德，双德，永康，百苗，百尧等赶来了；连泥沙坞村，仲则，仲海。铁山后村的阿国也来帮我挑石，又不计报酬，这感恩之情，我难以言表。

众人拾柴火焰高，不到一周石块都运到了宅基地。

砌墙需要石匠，那里去找，我想到了挚友胜虎，他有一副好手艺，为人慷慨，能造桥砌墙，是知青中不可多得人材。

在他的帮助下终于把墙砌成。墙面整齐划一，平整光滑。

大队长梦根伯一看，嬉称道:友根你的墙砌的比以前财主家的还考究。的确这墙在陈溪公社可算是首曲一指了，胜虎谦虚的道:慢工出细活吗！二间小屋不大，左边一间作堂屋，右边一间砌灶台，一口铁锅煮饭，一口烧水，这一砖一瓦、一木一石的自建小屋，成了岁月里最温润的记忆。

也藏着我苦中作乐的烟火。劳作归来，带回一把野笋，用咸菜一煮，就是下饭菜。

村民常来串门，屋的木门永远敞开，山乡人情淳朴与年轻时的一腔热忱，填满了这方寸陋室。

这是我离开百官故土后，一个由自己创造的居所，每一寸石块都浸着汗水，每一根木梁都记着与队友并肩劳作的时光。

如今我离开了山村，时隔数十年，重回山乡那三间牛棚屋慢慢闲置，屋顶逐年朽烂，成了危房，换了主人后屋顶从新翻新，昔日手指抚过的痕迹，当年的情境依然历历在目。

现在我住在高楼林立的百官，居所精致，出门便利，可时常念想着七十年代深山里那座自建小屋。

它以木头为骨、石头为衣，承载着我的青春与心血。

那时候建房的日夜，让我懂得付出与收获，懂得山乡的父老乡亲朴素的感情。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时间飞驰，老屋早已换了主人，消散在岁月的年华之中，可那段以双手建房、以艰苦度日的时光，永远留在那翠竹青山深处，成为我心底永远的念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