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我第一次撞见牧樨这幅六柿图的时候,整个人都慢了半拍。泛黄的绢面像晒透了的旧棉纸,裹着安安静静的旧时光,六枚柿子就那样松松散散落下来,没有多余的枝蔓,也没添半片多余的叶子,只每颗顶上翘着小小的柿蒂,寥寥几笔就把秋的软意全勾了出来。深浅不一的墨色晕出不同的质感,有的淡得像刚从柿树上摘下来还沾着晨露,有的浓得像在秋阳里捂透了,皮肉里都浸着蜜甜。没有繁复的章法,也没炫半点技巧,就像深秋里路过老柿树下,抬眼撞见地上落着几枚熟得正好的果子,风一吹就漫开满院清清淡淡的果香。我盯着看了好久,连呼吸都放轻了,忽然懂了古人说的“无事”的滋味——就这么六枚简简单单的柿子,装下的却是一整个慢悠悠、暖融融的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