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元节故乡觅旧

六一居

<p class="ql-block">  丙午年七月十五早五时许,中元节故园上坟祭祖、寻根觅旧之旅启程。</p><p class="ql-block"> 虽无蒹葭苍苍,确是秋露瀼瀼。</p><p class="ql-block"> 风挡玻璃水蒙气罩,连刮带吹方得上路。</p><p class="ql-block"> 大雾弥漫,能见度也只百多米,直让人担心高速封闭。</p><p class="ql-block"> 尽管天公不甚作美,又怎抵减分毫回乡之切?倘高速真个不通,不还有国道202线嘛!慢,那是一定的。可慢又何妨,不恰宜细赏慢品一路初秋时节的水光山色吗?且雾里景色,又定当多了几分迷离神奇。如此想想,那不甚作美,霎时间竟成了得天独厚。</p> <p class="ql-block"> 虽雾大车慢,但得区位之利,八分钟就到沈吉线沈阳东高速口。</p><p class="ql-block"> 还好,没封。</p><p class="ql-block"> 虽兴奋难掩,却是不敢飚到限速极值,哪里只是视线不好,雾大路面湿滑,那也是一定的。</p><p class="ql-block"> 什么事儿,能大过、重过安全?</p><p class="ql-block"> 也好,稍慢,不正可不时瞥几眼车外朦朦胧胧的景色吗?</p><p class="ql-block"> 只能瞟几眼而已,高速行车,绝不敢侧身拍照的。</p> <p class="ql-block">  雾里看景的兴奋里,车载音乐的曼妙中,铁背山隧道到了。晴好天儿,入隧道前的三、五百米,恰是回乡之路的一段景致最佳处。不用特地张望,只目之余光便可远远看到大伙房水库蓄水区波光麟麟的水面、元帅林苍松翠柏的蓊郁、隔水相望如巨龙腾渊青虚虚的一脉大山。倘这时,恰有一列火车从湖左山根儿的沈吉线驶过,那画面定当又增色不少。</p><p class="ql-block"> 穿过隧道,距下高速的南口前只剩32 · 9 公里,二十来分钟的车程。这不由人又陡生感慨。</p><p class="ql-block"> 早在没修高速、没修国道202线前的土路时代,这座要翻越的大山叫红旗岭,那可是必走这条路的车马行人听都生畏的一程。只这险象环生的一段,不知出过多少凶险。往昔,押上性命且要个把钟头方可翻越的山;如今,几脚油门儿,三、五分钟,过去了。</p><p class="ql-block"> 早在没私家车前回趟老车,凌晨四点不到便得起身赶往沈阳站乘五点零几始发,近十点方可到终点站清原的短程小客列车。下得火车还得如赛跑似地奔向汽车客运站,稍晚买不到票,当天就到不了家了。即便买到票,也要等到午后近一点才发车。再经两个多小时山路十八弯的辗转颠簸,天儿短的冬季,下了汽车再走半个多小时到家,便已天色见黑了。</p><p class="ql-block"> 当年,百多公里回乡路,顺顺当当,都得起早带晚一整天。</p><p class="ql-block"> 当下,两小时不到,做顿饭、吃顿饭的工夫,到了。</p><p class="ql-block"> 这哪里只是句轻描淡写的今非昔比,真真就是天翻地覆、别如天壤啊!</p> <p class="ql-block">  5:19上高速,6:15下高速。</p><p class="ql-block"> 南口前,是我读初中的地儿。当年,南口前为清原县二区政府所在地。二区下辖今天的南口前、红透山(当年的苍石)、北三家、敖家堡(当年的于家堡)四个乡镇。即四个乡镇的小学毕业生只能报考座落在这里的唯一一所初中清原二中。学校规模不大,每届只招收两到三个班的百十个学生,且大多都得住校。</p><p class="ql-block"> 这里,如今还住有一位我初中三年、高中四年(因文革,在校四年)的同姓同班同学。人一辈子才多少年?能得同学七年,那得多大的缘份呀!</p><p class="ql-block"> 就此,我极其珍视这一缘份,每每回乡路经,都有强烈的见见、聚聚、唠唠的冲动。无奈,诸多不便,只能作罢。这回,无论如何得见见!都老喽!真真到了见一面少一面的年岁了,当须聚时终当聚,莫待缘去空叹息。</p><p class="ql-block"> 因决心下定,故同学往事,便无可抑制地涌上心来。</p> <p class="ql-block">  这是流经北口前大桥的浑河。</p><p class="ql-block"> 当年冬季河面结冰后,我们曾来此练学滑冰。一次,尚不会急停的我快速滑到近桥时才发现,前边有个大冰窟窿。躲,躲不过。停,停不下。只能大惊小叫着直冲进冰窟窿。枯水期,冰下水不深,可膝盖以下棉裤还是湿得个呱呱的。那个季节,爬出来棉裤立时结冰。好在膝盖以下,不然,冻硬了的裤子一打弯儿,能折断呢!</p> <p class="ql-block">  这是南口前火车站。</p><p class="ql-block"> 当年,学校座落在南口前堡子南过海洋河再南些的一个小山头下,与河北岸的庙山遥望。</p><p class="ql-block"> 据说,庙山是从海洋那边由东而西绵亘过来的一脉龙状大山的龙头,学校后边的山是由暖泉子那边自南而北一线龙状山脉的龙头。两龙来势挺凶,眼看就要二龙聚首挡住两沟两河及两个沟域里生民的出路。当其时,一位游方术士路经见状,告诉当地官府、民众,在北龙头上修庙、南龙头前建校,便可把二龙镇住。就此,有了庙山和学校。传闻真假不知,但庙和校却是真实的存在。传说倒是挺富神奇,但这个地方倘不是有铁路通过,怕连我的老家都不如。</p><p class="ql-block"> 就此,去火车站或站在南口前北大桥上看火车,便成了住校生星期天儿百无聊赖时打发寂寞的常规。</p><p class="ql-block"> 记得清楚,火车站上水、上煤工患巨人症,人高大粗壮到正常人的几倍。他一人坐到磅秤上即可坐满秤面儿,他一只鞋我们可以穿着鞋双脚伸进去,满满一带车子煤他一个手推像玩儿似的。那师傅姓李,当地人都叫他李大人。</p><p class="ql-block"> 记得清楚,我班一位女生的父亲是车站的转运站长。一身藏蓝铁路服,佩有路徽的大盖帽,臂戴菱形绣有值班站长职称的袖章,一手拿着、有时在腋下夹着绿红两面小旗儿,另手拿个大铁圈儿下带个小皮夹子专用名不详的物件儿,据说那夹子里装有列车运行相关信息,那派头着实令人羡慕。</p><p class="ql-block"> 记得清楚,铁路局常常到各站巡环放映电影,《 锦上添花 》,就在南口前车站前的那方小院里看的。老站长、胖大嫂、老怀表等人物形象及当年看电影的情景,六十多年过去,依然鲜活在脑际、心中。</p><p class="ql-block"> 那铁路、那喘着粗气的火车、那山区小站,竟成了三年极度困难时一群初中生的苦中一乐。</p> <p class="ql-block">  高速口的南口前新镇,过去叫北腰堡,我班有位女生就是这儿的。记得一年农忙假到北腰堡干活儿,从学校走到这儿,正经走了小一个钟头呢!然而,虽到处是故事、满脑子是回忆,车子顶多也就四、五十迈,可五、六分钟的工夫,就过南口前北大桥了!</p><p class="ql-block"> 记得老同学说过,他家就住在南口前老街北头往政府那边走路北的一幢小楼。就此,过桥第一个胡同小街口便右转寻那小楼。哪儿有啊?电话不接,微信不回,几经打问,虽确定了哪楼哪层哪扇窗,可站在当院的十几米之近怎么喊也不见应答,不免心中狐疑。没起?我们这般年纪哪有睡到这个点儿且睡得这么死的!早起出去了?也不能够呀!这里没早市儿,不存在买菜之说。他身体远不如我,就算起早干活儿,打天儿在房前屋后莳弄莳弄菜地,上山下地更不可能。近在咫尺若见不上,岂不更遗憾?不就二楼嘛!上去敲门试试。尽管有点儿唐突,要见,也只能如此了。此心之诚,似已可见一斑。</p><p class="ql-block"> 别说,只敲两下,老同学就把门打开了!也无怪他听不到喊,老两口在厨房忙饭呢!</p><p class="ql-block"> 大清早突兀造访,自让他大出望外。但不管怎样事出意料,老同学相见的惊喜,自是由衷而生。想唠扯的太多了,可我必竟一走一过,必竟还得早点儿赶回上坟;故而,千言万语也只能凝成几句问候、几句珍重。看得出老伙计意犹未尽,在我婉拒留吃早饭告辞时随便问了句可否有草镰刀借我一把明早回返时送回,老伙计边说有边兴奋地叮嘱明儿回来务必好好聚聚,好好唠唠。</p><p class="ql-block"> 虽说明儿还见,仍坚持送我到百米外的停车处,并目送我直到后视镜看不见了。</p><p class="ql-block"> 一别经年,又见匆匆,竟丝毫不减情感浓度、纯度、热度。</p><p class="ql-block"> 同学情所以弥足珍贵,就在于其不含一点儿功利的纯真。</p> <p class="ql-block">  当年我与他,正值十七、八。</p><p class="ql-block"> 时间都去哪儿,怎么一眨眼,就老了?</p> <p class="ql-block">  ★ 未完待续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