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美术馆

L宁静致远

ID: 33720858<br>编摄:L宁静致远<br>地点:北京 东城 <div>  千年丹青凝玉窟,九色神光破壁来。</div><div> 藻井璇玑藏日月,反弹琵琶落云台。</div> 午餐后骑单车离开牛街,路过虎坊桥的中国书店。 在虎坊桥地铁站改乘地铁前往中国美术馆。 二十多分钟后,美术馆不再是地图上的坐标,而是扑面而来的呼吸。这座坐落在五四大街的仿古建筑,在晴空下有一种沉静的气度。黄色琉璃瓦、飞檐斗拱,作为建国十周年时的“十大建筑”之一,本身就是一件值得细看的作品。今天没见到传说中排队进馆的游客,园子里确有齐白石与达·芬奇的对话雕塑,一中一西,隔着时空遥遥相望。这个细节让我忽然觉得,接下来的参观,大概会是一场不期而遇的东西方对话。<br> 步入展馆,空气骤然安静,静得能听见颜料干涸的叹息。大理石地面接过脚步,把城市的喧嚷滤成低回的共鸣。展厅深处,色块在打架,线条在私奔,一幅画盯久了,你会忘了是自己在看它,还是它在看你的瞳孔。 <p class="ql-block">  一张宋画的留白处,有风千年未停。时间在这里是液态的,从青铜器的绿锈里滴落,从油彩的龟裂中渗出,汇成你腕表指针也量不尽的长河。</p><p class="ql-block"> 在一楼转过两个展馆,直梯直奔三楼。此行我主要是为了参观丝路艺术珍品展。</p> 跨入《墨韵文脉》展的青铜色门廊,脚下蜿蜒的丝路线条与头顶悬浮的敦煌藻井纹样遥相辉映,恍若踏入一条流淌着墨香与驼铃的时空长河。 吴为山策划的展览以“墨”为魂,既勾连简牍上的斑驳墨痕,又暗合当代艺术的笔触新生,恰似午后暖阳融化了千年的时光坚冰。 “墨韵文脉”系列展览,邀请甘肃省文物局共同主办,首次汇聚敦煌研究院、甘肃省博物馆、甘肃简牍博物馆及中国美术馆藏240余件甘肃文物与艺术珍品,分为“书刻同辉”“绘塑同光”两个部分,溯源传统艺术的精神根脉,展现丝路文明的壮美气象。 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某个时代的韵脚上。偶尔驻足,假装读懂,其实是被美劫持了所有词汇。艺术从不解释,它只让你哑口无言地站着——直到某一刻,你忽然想画画,想写诗,想把此刻的颤栗折进衣兜带走。 马家窑彩陶罐(新石器时代):螺旋纹饰在灯光下泛起黑色与赭红色光泽,先民将黄河漩涡凝固成永恒图腾。展厅转角处,战国垂鳞纹秦公鼎的青铜铭文与彩陶纹样形成跨越千年的纹饰对话。<br> 敦煌菩萨立像(唐代):柔和的灯光漫过菩萨低垂的眉眼,彩塑袈裟上的青金石颜料泛出星河般幽蓝。玻璃展柜倒映着段文杰临摹的《三兔飞天藻井》壁画,三只共耳玉兔在光影中旋转出轮回的隐喻。<br> 甘肃,地处黄河上游,雄踞陇山之侧,是丝绸之路的黄金通道,是纵贯东西的战略要地,亦是东西方文明交融的千年走廊。驼铃声声,黄沙漫漫,历史在此沉淀为璀璨的珍宝,文明在此交织出绚烂的华章。 从马家窑彩陶的神秘刻符,到秦公鼎的浑厚铭文;从居延汉简的率意笔触,到悬泉帛书的流畅篇章;从敦煌藏经洞的精心写本,到肃府本《淳化阁帖》的细腻刻石,甘肃始终是汉字源流与书法演进的有力见证。丝路延绵,岁月如歌,甘肃的艺术长卷,也在绘画与雕塑的悠扬韵律中徐徐展开。木板地图的疆域守望、模印画砖的生活百态、三彩陶俑的威严神情,体现着先贤对自然万象的本真追求和艺术创造力。经丝路传入的异域风情,与本土的笔墨意象相生相融,演绎出经变壁画的恢宏叙事、彩塑佛像的慈悲面容、纹饰藻井的曼妙形态,至今依然焕发着夺目的光彩。 彩绘木制俑。汉代彩绘木博戏俑:两位对弈者的漆衣在暖光中泛出温润光泽,棋子落定声仿佛穿透玻璃传来。旁侧的《相利善敝剑册》简牍,以墨迹详述刀剑鉴定的“古代质检标准”,让人莞尔于秦汉工匠的严谨。 丝路长歌,文脉薪火。在彩塑的形制、书法的线韵、绘画的意象中得以传承。文物者,以物弘文。物者,精神之载体也。文物非固化之物,当其审美与文化价值融入新的创造,便真正获得了生命。 从远处的木架到近处栩栩如生的佛像,记得在敦煌时就了解的古人用木架和泥塑造佛像的工艺。 回望这座容纳了马家窑彩陶漩涡与数字敦煌星空的建筑,忽然读懂策展人吴为山所言:“文脉不是标本,而是江河”。那些简牍上的墨迹、陶罐的纹路、飞天的衣带,正随暮色中的参观者目光,继续流淌向未来的河道。转角处的文创店亮起暖灯,孩子们举着三兔藻井图案的雪糕嬉笑跑过--这何尝不是文明长河激起的又一朵浪花? 今天,当我们深情凝视这些出自古贤之心手的作品,仿佛听到黄河的涛声。水是孕育文化的母亲,上善之水,流淌的是中华民族优秀的品德…… 时间所限,依依不舍告别丝路艺术展馆。 顺便参观了《印象内蒙古--浩瀚地平线》,长海作品展等场馆。 马、人、瀚漠、沧桑等是长海作品的重要符号。 <div>  十分欣慰,能在此看到孩子们专注临摹的身影。中华文明之所以能绵延不绝、生生不息,正在于其物质载体、精神内核、制度架构与文化生态之间,从未断裂的协同演进——它们彼此支撑,互为筋骨,在岁月的淬炼中共同织就了这一条奔流至今的长河。</div> 出馆时,夕阳正把整座建筑焙成暖橘色的琉璃。你带走的比看到的多,像一面湖,收容了天空,却依旧清澈得不留痕迹。<div>  离开美术馆,顺路骑车前往王府井。忽然想起一块展板上的话:“我以艺术为桥,跨越时空,抵达你身边。”确实如此。时间的厚度骤然变得可触可感。这些沉默的绢帛、斑驳的壁画与泛黄的经卷,并非仅供瞻仰的“逝去之物”,而是流淌至今的文化血脉。线条的飞扬与色彩的沉淀,记录的不仅是技艺的演进,更是一场跨越千年的文明对话——驼铃在笔锋间回响,梵音于墨色中流转,东西方的审美理想在丝绸之路上相互碰撞、融合,最终凝结为这一脉独特的东方气韵。 </div> 我忽然领悟,今日凝视的,实则是先人仰望星空时的目光。那目光里有对信仰的虔敬,对远方的好奇,也有对美最纯粹的执着。这些珍品之所以动人,不仅因为其艺术价值之高,更因为它们是文明机体中依然活跃的细胞——每一次观者的驻足,每一次心灵的震颤,都是对这条文脉的一次激活与接续。<br>  回望满壁风华,我们不再是时间的过客,而是接力链条上不可或缺的一环。 当指尖隔着玻璃触碰那些古老的笔触,我们触碰的,正是自己文化的根与魂。所谓传承,不是将古物供入神坛,而是让千年前那朵云化作的雨,依然能滴落在你我今日的心田——墨韵不绝,文脉永续,而我们,正是这漫漫长河中的又一道涟漪,又一声回响。<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