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文字/图片/编辑：清叶</p><p class="ql-block">美篇号：1386732</p> <p class="ql-block">1982年8月12日早上8点，我准时走进了工厂的技术科上班。</p><p class="ql-block">昨天来厂里报到，被告知每个月13号发工资，假如我明天12号上班，那13号我就可以领整个月的工资，61块；而过了12日上班，我就要等到下一个月的13号，才领到第一次的工资，61块。7月份大学毕业后，我就再也没要父母给的钱了，决定马上上班，要领那61块钱。</p><p class="ql-block">走入技术科，里面静静的，正厅里二排靠着墙边排着的七张办公桌边的人，正埋头紧张地查看自己桌面上的一堆资料，连头都不抬一下。旁边的小房，有人细声细语地说着话，我伸头进去想看一下，刚好跟一个中年人眼睛对着眼睛。他愣了一下，马上站起来，满脸笑容地说：“你是王清吧，我叫肖天，技术科的科长，欢迎你的到来，我们厂文革后的第一位大学生。”</p><p class="ql-block">他走去小房，这时候大厅里七位同事都已经齐齐抬起头望着我了。科长一一给我介绍，有六人是冶金中专毕业生，四位77届的，二位75届的，还有一位刚从外省调回来了66届大学生。他们全穿着工厂发的一整套干净的蓝色工作服，正是我喜欢的那种，看着就像电影里看到的人物一样。</p> <p class="ql-block">技术科同事周末泛舟戏水留影</p> <p class="ql-block">这时候，听到肖科长大声说：“杨东，来跟我们的大学生打声招呼啊。”我才发现，侧面用于接待客人的客厅角落里，还放着两张面对面的办公桌，在最角落的桌子边坐着一个人，正从看着手上的书里抬头看我。他皮皮地咧嘴一笑，他眉眼间掠过一丝探究的意味，只一瞬，便很快消失了。这让我觉得有些不大舒服。他穿着的蓝色工作服而且也不像其他人那么干净整洁，袖口有黑色油污，衣服前面也有铁锈痕迹，就是一个车间工人的形象，年轻看起来比我大几岁。他站起来，伸出手来，说：“我叫杨东，电大生，欢迎大学生。”我还从没有跟别人握过手呢，可我还是伸出了手轻轻握了一下。接着他又来了一句：“好啦，新人要请吃饭，我负责订房，中午庆祝一下。”然后，他走到电话机旁，拿起电话，就订下房间了。我还愣愣看着他，一切来得太快了，明天才发工资，我现在兜里只有三块多钱呢。</p><p class="ql-block">肖科长带着我去各个车间的办公室和车间转了一大圈，我一直想着那顿午饭，想着不知道怎么收场，十多人的午饭，三块钱是付不了账的。我一直都心不在焉。厂房高大宽敞，车间人员热情欢迎，可我一路跟着肖科长都没出声，我满脑子都是那顿午饭。科长说了一句：“小王，看来你是不大喜欢说话的。”我是心里苦啊，想着一来就要我请客吃饭，这样的人，今后还不知道会怎样对我呢。我最不喜欢的事情是请客送礼，拉关系这种事情，我真的不屑。</p><p class="ql-block">跟着肖科长回到技术科，科里只有杨东。他说：“就等你俩了，大家都已去了厂里的餐厅了。”</p><p class="ql-block">厂小炒出了八碟菜，大家喝着沙士汽水，欢声笑语，只有我吃在嘴里，苦在心里，满脸都是苦笑，就想着该向谁借钱去付账。这种工厂式的欢迎仪式，这种吃吃喝喝，我刚出大学门，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应对。</p><p class="ql-block">那个杨东，是饭桌上的主角，带动着全桌的气氛，可我看着就觉的他真是一个“老江湖”，带着一股洗不掉的工人皮性，那像一个知识分子啊。</p><p class="ql-block">午休一个小时很快就过了，大家起来离桌，可我还坐着没有动。坐我旁边的杨东对着我说：“休息完了，要回去上班了。”我小声地说：“我要去付账呢，可不够钱，能借我钱吗？明天发工资还你。”</p><p class="ql-block">杨东听了，爽快地笑了：“我早付钱啦，是我们科研小组挣来的奖金付的。算是我们真诚地欢迎你的到来，今后希望你跟我们一起搞科研，多挣奖金。”</p><p class="ql-block">唉，为什么不早说清楚呢，让我担心了一个上午，也让我一个上午都不喜欢这个杨东，也有点后悔了当初推掉在机关里工作的机会，而选择了大工厂。</p><p class="ql-block">吃完这顿午饭，开始让我重新感兴趣去了解这个叫杨东的人，而这人，后来成为了我的师傅，是我自己选择了他的，也算是他第一个徒弟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