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雁门关外,桑干汤汤。塞北长风育水土,千年窑火铸陶魂。怀仁市域的一器一瓦,承载着北方大地的质朴风骨,也藏着游子一生不变的故土初心。苍茫辽阔的晋北高原,既有边塞风云的雄浑壮阔,亦有烟火人间的温润绵长。我的故乡怀仁,坐落在洪涛山麓、桑干河畔的平川之上,是塞北大地一座烟火浓郁、文脉悠长的小城。世人皆知这里是享誉全国的“中国北方瓷都”,千年窑火生生不息,代代淬炼出质朴厚重的北方瓷艺。于岁月山河而言,陶瓷是这片土地的传世产业;于我个人而言,一器陶瓷,便是一生乡情。一如桑干河水滋养万物,千年陶魂,早已深深根植于每一位怀仁儿女的骨血之中。</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生于斯、长于斯,自幼便浸润在怀仁陶瓷的烟火氛围里。早年间,怀仁市域陶瓷产业兴盛繁荣,当年的陶瓷厂区一处坐落于洪涛山间,一处建在市镇边上,炉火昼夜不息,机器低鸣、窑烟袅袅,是故乡最深刻的时代图景。家有亲友供职于本地陶瓷厂区,得天独厚的机缘,让我年少时便近距离接触制瓷工艺,熟悉陶土的温润质感,粗知泥土历经揉炼、火烧、成器的完整蜕变。旁人眼中的日用器物,于我而言,是从小看惯、从小亲近的故土风物,早已刻进年少记忆,温暖岁岁年年。</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怀仁陶瓷已是北方民间日用瓷具的主力产地,产能充沛、品类齐全,碗、盘、碟、盏等日用瓷具琳琅满目。彼时的陶瓷厂有着清晰的品控标准,釉色匀净、器型规整、毫无瑕疵的精品瓷器,悉数装箱外运,销往天南海北。更有大量印有“made in China”标识的陶瓷产品远销海外,撑起了怀仁陶瓷的金字招牌。而那些仅有细微釉点、微小瑕疵,不影响日常使用的器物,不会对外流通,大多留存本地,走入寻常百姓的农家餐间。</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的家中,多年来使用的皆是这般朴素无华的故土瓷具。没有精致的纹饰,没有华丽的造型,胎体敦厚、釉色素雅,结实耐用、温润质朴。一日三餐,怀仁瓷为伴,盛得住人间烟火,容得下寻常岁月。年少的我,日日摩挲故土陶瓷,只觉踏实安稳。这些看似普通的器物,陪伴我度过完整的童年与少年时光,无声滋养着我对故乡最纯粹、最真挚的眷恋。这份扎根烟火的乡土记忆,朴素却无比绵长。</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年岁渐长,我辞别桑干故土,远赴省城工作生活。数十载光阴流转,居所几经更迭,家中器物不断更新,唯独怀仁瓷具一直相伴左右。身在异乡,故土风物最是牵念,旧友同乡常捎来家乡瓷品,省城店铺亦能购得几种。无论馈赠抑或购买,一件件盘盏器皿从怀仁而来,摆上餐桌,便把桑干河畔的烟火,带进异乡的居室。每到三餐落座,指尖抚过温润瓷面,桑干河畔的乡土烟火、少年时代的故乡光景便历历在目。这一方故土瓷器,默默承载着游子心底绵长不尽的乡愁。</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华夏大地,陶瓷文明源远流长,贯穿数千年历史长河,是中华民族最古老、最珍贵的匠心文脉。文明之初,新石器时代的先民,取大地黏土、以烟火淬炼,手工塑型、明火烧制,造出最古朴的陶器。粗陶问世,终结了先民蛮荒简陋的生活状态,开启了定居农耕的文明篇章。质朴粗粝的古陶,承载着远古先民的生存智慧,是华夏造物文化的起点,也是东方工匠精神最初的模样。</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由陶演进为瓷,是华夏手工业跨越千年的迭代与升华。先民在制陶技艺的基础上不断探索、反复精进,改良土质配方,掌控窑火温度、创新釉料工艺,历经高温淬炼,让粗陶蜕变为质地坚硬、釉色莹润、洁净雅致的瓷器。陶存大地质朴之魂,瓷展华夏雅致之韵,一陶一瓷、一朴一雅,见证着古人精益求精、久久为功的坚守,也构筑了独属于中国、享誉世界的陶瓷文明,千年传承,生生不息。</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泱泱华夏,南北瓷乡各有风华。南方景德镇瓷质精巧、纹饰秀丽,名冠天下、尽人皆知;而地处塞北的怀仁陶瓷,独辟风骨、自成一派,带着雁北高原的坦荡与敦厚,尽显北方造物的质朴大气。怀仁制陶制瓷历史底蕴厚重,文脉清晰可考。据有关资料称,怀仁制陶史可远溯至新石器时代,而怀仁陶瓷则始于春秋,兴于辽金,盛于明清。鹅毛口史前遗址出土的古陶残片,实证这片塞北沃土,万年前便已窑火初燃,开启了制造陶瓷的漫长历程。</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辽金两代,是怀仁陶瓷史上的鼎盛时期。彼时吴家窑、小峪窑、鹅毛口窑三大古窑炉火势兴旺、精工繁盛,与大同窑、浑源窑齐名,并称北方三大民窑。相较于南方瓷器的精巧纤秀,怀仁古窑器物胎体厚重、釉色沉稳、纹饰简约大气,不尚浮华、唯重实用,完美契合塞北大地的豪迈风骨与北方百姓的务实品性。兔毫釉、黑釉剔花、素白釉等经典器物,工艺精湛、意蕴悠长,成为北方民间陶瓷的经典范本。</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明清以降,怀仁陶瓷技艺愈发纯熟,产业规模持续壮大,品类日趋丰富,日用瓷、建筑琉璃瓷双双兴盛,声名远播塞北内外。最具代表性的明初大同九龙壁,通体琉璃色泽醇厚、历经六百年风雨依旧璀璨夺目,其琉璃构件便出自怀仁匠人之手,是怀仁陶瓷工艺登峰造极的传世佐证。彼时怀仁窑场兴旺、商贾云集、烟火繁盛,陶瓷产业扎根乡土、普惠民生,成为一方百姓安居乐业的根基产业,绵延数百年长盛不衰。</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时代更迭,岁月维新,千年窑火在怀仁大地从未断绝、代代新生。从古时匠人手工揉泥、柴火烧窑、师徒口传心授的传统模式,到如今机械化作业、智能化控温、标准化出品的现代产业体系,怀仁陶瓷完成了从传统手作到现代产业的华丽蜕变。白如玉,明如镜,薄如纸,声如磬。今日之怀仁,依旧坚守千年匠心根基,推陈出新、守正创新,日用瓷、酒店瓷、包装瓷、工艺瓷、建筑瓷品类丰富,覆盖全国30多个省区市,远销全球30多个国家和地区,稳稳守住“北方瓷都”的千年荣光。</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纵观怀仁陶瓷千年发展史,它从来不是仅供赏玩的庙堂珍器,而是扎根乡土、服务民生、温暖万家的人间风物。它不求名贵、不逐浮华,以敦厚为本、以实用为宗,一如淳朴勤劳的怀仁百姓,一如坦荡辽阔的塞北水土。千年窑火淬炼的,不止是一方方温润瓷器,更是代代匠人脚踏实地、精益求精、坚守本心、质朴纯粹的精神风骨,这便是生生不息的塞北陶魂。</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桑干奔流不息,窑火千载更旺。从远古粗陶到现代精瓷,从乡野土窑到产业新城,怀仁陶瓷承载着华夏千年匠心文脉,镌刻着塞北故土的沧桑变迁,更寄托着我一生不变的乡土深情。今日怀仁陶瓷,以烟火润岁月、以匠心续华章,千年塞北陶魂,扎根故土、薪火相传,必将在新时代的光阴里,续写北方瓷都生生不息、源远流长的崭新传奇。</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