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苑风景】应科目时与人书【唐】韩愈 （古文观止133）（A1资料 学习参考）

泳君80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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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篇号：307881131

应科目时与人书【唐】韩愈

背景：贞元九年（793），韩愈应博学宏词科，写给权贵的干谒信，以失水之龙自喻，求举荐而不失气节 。

第一段

原文

月日，愈再拜：天池之滨，大江之濆，有怪物焉，盖非常鳞凡介之品汇匹俦也。其得水，变化风雨，上下于天不难也。其不及水，盖寻常尺寸之间耳。无高山大陵旷途绝险为之关隔也，然其穷涸，不能自致乎水，为獱獭之笑者，盖十八九矣。如有力者，哀其穷而运转之，盖一举手一投足之劳也。

注释

- 再拜：书信敬辞，表示恭敬。

- 天池：寓言中的大海，出自《庄子·逍遥游》。

- 濆（fén）：水边 。

- 常鳞凡介：普通鱼、龟鳖一类水族。鳞，鱼类；介，龟贝。

- 品汇：品类；匹俦（chóu）：匹敌、相比。

- 寻常：古长度，八尺为寻，十六尺为常，形容狭小范围。

- 穷涸（hé）：困于干涸缺水。

- 自致乎水：自己回到水中。致，到达。

- 獱（biān）獭：水边捕鱼的小兽，水獭一类 。

- 十八九：十之八九，多半。

- 有力者：有权势、有能力的人。

- 运转之：把它转移到水里。

译文

某月某日，韩愈再拜：大海之畔，大江岸边，有一种怪物，绝非普通鳞甲水族所能相比。它得到水，便能兴风作雨，上天遨游也毫不困难。一旦失去水，就只能困在狭小的方寸之间。虽然没有高山大丘、险路阻隔，可困在干涸之地，无法自己回到水中，多半要被水獭一类小兽嘲笑。倘若有位有权势的人，怜悯它的困境，把它迁移到水中，不过是举手抬脚的微小辛劳。

第二段

原文

然是物也，负其异于众也，且曰：“烂死于沙泥，吾宁乐之；若俯首帖耳，摇尾而乞怜者，非我之志也。”是以有力者遇之，熟视之若无睹也。其死其生，固不可知也。

注释

- 负：依仗，自负。

- 宁：宁可。

- 俯首帖耳：低头顺从。帖，同“贴”。

- 乞怜：乞求怜悯。

- 熟视之若无睹：看惯了，就像没有看见。

- 固：本来，实在。

译文

可是这怪物，仗着自己与众不同，却说：“就算烂死在泥沙之中，我也甘愿；要我低头顺从，摇着尾巴乞求怜悯，绝不是我的本心。”因此有权势的人遇见它，也熟视无睹。它究竟是死是活，实在难以预料。

第三段

原文

今又有有力者当其前矣，聊试仰首一鸣号焉，庸讵知有力者不哀其穷，而忘一举手一投足之劳，而转之清波乎？其哀之，命也；其不哀之，命也；知其在命，而且鸣号之者，亦命也。

注释

- 聊：姑且。

- 鸣号：鸣叫呼号。

- 庸讵（jù）：反问副词，岂、哪里、怎么 。

- 哀：怜悯。

- 清波：清水，指江河深水。

译文

如今又有一位有权势的人就在它面前，它姑且试着抬头鸣叫一声。哪里知道这位有力者会不会怜悯它的困厄，不嫌举手之劳，把它送回清水中呢？有人怜悯它，是命运；不怜悯它，也是命运；明知一切听之于命运，却仍然要发声呼号，这也是命运。

第四段

原文

愈今者，实有类于是，是以忘其疏愚之罪，而有是说焉。阁下其亦怜察之。

注释

- 有类于是：和这怪物情形相似。是，代指龙。

- 疏愚：粗疏愚钝，谦辞。

- 阁下：对高官的尊称。

- 怜察：怜悯体察，望对方谅解、赏识自己。

译文

我韩愈如今的处境，实在和这怪物十分相像。所以不顾自己粗疏愚钝的过失，写下这番说辞。希望阁下能够怜悯、体察我的心意。

无单独结尾敬语，末句收束全文。

应科目时与人书【唐】韩愈

背景：贞元九年，韩愈应博学宏词科，写给权贵的求荐信，以龙自喻，求人举荐却不卑躬屈膝。

原文：

月日，愈再拜：

天池之滨，大江之濆，有怪物焉，盖非常鳞凡介之品汇匹俦也。其得水，变化风雨，上下于天不难也。其不及水，盖寻常尺寸之间耳。无高山大陵旷途绝险为之关隔也，然其穷涸，不能自致乎水，为獱獭之笑者，盖十八九矣。如有力者，哀其穷而运转之，盖一举手一投足之劳也。

然是物也，负其异于众也，且曰：“烂死于沙泥，吾宁乐之；若俯首帖耳，摇尾而乞怜者，非我之志也。”是以有力者遇之，熟视之若无睹也。其死其生，固不可知也。

今又有有力者当其前矣，聊试仰首一鸣号焉，庸讵知有力者不哀其穷，而忘一举手一投足之劳，而转之清波乎？其哀之，命也；其不哀之，命也；知其在命，而且鸣号之者，亦命也。

愈今者，实有类于是，是以忘其疏愚之罪，而有是说焉。阁下其亦怜察之。

重点注释：

1. 应科目：参加科举考试，指博学宏词科。

2. 濆（fén）：水边。

3. 常鳞凡介：普通鱼、龟鳖一类水族。品汇：品类；匹俦：匹敌、相比。

4. 寻常：古长度，八尺为寻，十六尺为常，指狭小范围。

5. 穷涸：困于干涸缺水。

6. 獱（biān）獭：水獭一类水边小兽。

7. 负：依仗、自负。

8. 俯首帖耳：顺从低头。

9. 庸讵（jù）：岂，哪里，怎么。

10. 疏愚：粗疏愚钝，谦辞。

11. 怜察：怜悯体察。

译文：

某月某日，韩愈再拜：

天池的边上，大江的岸旁，有一种怪物，它不是普通鳞甲水族所能相比。它得到水，便能兴风作雨，上天入地也不算难事。可一旦失去水，就只能困在狭小的方寸之间。虽没有高山大丘险路阻隔，可困在干涸之地，自己无法回到水中，十有八九要被水獭之类嘲笑。倘若有力量的人怜悯它的困境，把它移到水里，不过是举手投足的辛劳。

可是这怪物，仗着自己与众不同，说：“就算烂死在泥沙之中，我也甘愿；要我低头顺从，摇尾乞求怜悯，绝不是我的本心。”所以有能力帮它的人遇见它，也熟视无睹。它是生是死，实在无法预料。

如今又有一位有能力的人就在它面前，姑且试着抬头鸣叫一声。哪里知道有能力的人会不会怜悯它的困厄，不嫌举手之劳，把它送回清波之中呢？有人怜悯它，是命；不怜悯它，也是命；明知一切听之于命，仍然要发声呼号，这也是命。

我如今的处境，实在和这怪物相像。所以不顾自己粗疏愚钝的过错，写下这番话。希望阁下能够怜悯体察我的心意。

《应科目时与人书》赏析：

《应科目时与人书》是韩愈贞元九年参加博学宏词科考试时写给权贵的干谒求荐信。干谒文大多卑辞讨好、摇尾乞援，而韩愈这篇独树一帜：求人举荐，却不失士人傲骨，借寓言说理，曲折委婉，气势跌宕，是唐代干谒书信的千古名篇。

一、构思：通篇以“怪物（龙）”为喻，托物言志

全文几乎没有直接说自己想要做官、请求提携，通篇虚构一个失水的神龙怪物。

- 得水之时：可以兴风作雨，腾跃九天，比喻自己才华出众，一旦获得机遇，便能施展抱负。

- 失水之时：困于泥沙浅滩，寸步难行，连水獭都可以嘲笑它。比喻自己怀才不遇，身处困境，单凭自身力量无法改变处境。

- 脱困条件：贵人只需“一举手一投足之劳”便可助它重回清波。暗指当权者稍加援引，就能让自己施展才干。

但这条龙有骨气：宁肯烂死于泥沙，也不愿俯首帖耳、摇尾乞怜。

这正是韩愈自我写照：渴望被举荐，但绝不卑躬屈膝。不直接诉苦，不直白求官，用寓言把处境、性格、诉求全部讲出，含蓄蕴藉。

二、情感矛盾：求援助，却守气节

本文最精彩就是内心的矛盾张力：

1. 现实层面：不得不求人。参加制科考试，需要权贵赏识引荐，因此“仰首一鸣号”，主动发出求助。

2. 人格层面：不愿卑贱讨好。明确否定“摇尾乞怜”，守住士人的尊严。

文末三段论“命”：贵人帮我，是命；不帮我，也是命；明知听天由命，依旧要发声，也是命。

这几句写得极妙：既放低姿态，又不把全部希望寄托对方，给自己保留人格退路。不是哀求施舍，而是希望对方识才，是士对权贵的期待，而非奴仆对主人的乞求。

三、行文艺术

1. 跌宕转折，波澜起伏

先写怪物神通，再写失水困窘；写贵人援手极易，一转写怪物傲骨，不肯乞怜；再写如今试着鸣号，最后归于“命”。一波三折，短短短文多次翻转，读来不觉是求人信。

2. 措辞委婉，分寸极高

干谒文很容易流于谄媚或者愤懑。韩愈二者皆避开。

不抱怨世道不公，不指责权贵不识才，只借怪物故事喻己。结尾才轻轻点出“愈今者实有类于是”，把寓言落到自己身上，点到即止。最后“阁下其亦怜察之”，措辞谦和，没有索取官位的直白要求。

3. 短小精悍，气势雄健

全文篇幅很短，比喻生动，多用短句，有雄辩气势，体现韩愈古文“文气盛”的特点。

四、主旨与时代背景

唐代科举，试卷不糊名，名士、权贵的举荐对考试结果影响极大，干谒是当时文人普遍风气。多数干谒文章极尽谦卑。

韩愈此文突破俗套：承认需要外力机遇，但坚守人格独立。他求的不是施舍，是希望有才之士能够得到识别。

⚠️注意：此文不是消极听天由命。“知其在命，而且鸣号之者”，意思是：纵使成败归于命运，但我仍要主动发声争取，不躺平，也不卑屈。

五、对比拓展（和《与陈给事书》对照）

-《应科目时与人书》：写给陌生权贵，寓言托志，傲中带谦，重在求引荐。

-《与陈给事书》：写给旧交，叙事剖白，反思交情疏远，委婉修复关系。

六、总结

这篇短文，是韩愈青年时代人格与文风的缩影：有才而处困，渴求机遇，却绝不牺牲气节。借龙设喻，寓求荐于寓言，卑而不谄，哀而不屈，情理兼备，成为干谒文中的异类名篇。

《应科目时与人书》写作特点：

1. 托物寓言，比喻巧妙，不直抒求荐本意

全文以失水的神龙（怪物）自比。得水则兴风作雨、腾跃九天，喻自己才华卓绝；失水困于泥沙，遭獱獭讥笑，喻怀才不遇、处境困厄；有力者举手之劳便可助其脱困，暗喻权贵稍加援引便能使自己施展抱负。通篇不直接求官，借故事喻身世，含蓄委婉，避免干谒文的卑俗。

2. 情理矛盾，人格张力突出，卑而不谄

这是一篇干谒求荐书信，却没有摇尾乞怜。一方面希望得到权贵援引，主动“仰首一鸣号”；另一方面借怪物之口表明心志：宁烂死于泥沙，不肯俯首帖耳、摇尾乞怜。

文末三层论“命”：被举荐是命，不被举荐也是命，知命仍要呼号争取亦是命。把成败归于命运，既放低姿态，又守住士人尊严，求人而不屈己。

3. 行文跌宕曲折，一波三折

文意多次翻转：先写怪物神通广大→转而写失水困窘；写贵人援手极为容易→一转写怪物傲骨不肯乞怜；再写姑且鸣号一试→最后归于命运。短短短文多次转折，波澜起伏，读来没有应酬书信的平板乏味。

4. 卒章显志，点破不露，分寸拿捏极高

前面全是寓言叙事，直到文末才轻轻一笔：“愈今者，实有类于是”，将寓言落到自身，点出写作本意。点到即止，没有喋喋不休诉说委屈、索要官位，结尾“阁下其亦怜察之”，措辞谦和克制。

5. 气势雄健，语言精炼，体现韩文风格

多用短句，笔力劲健，气势充沛。虽是书信，却有论辩的力量。摒弃当时干谒文一味阿谀奉承的俗套，文辞简洁，寓骨气于委婉文字之中。

考试简答版

①托物喻人，寓言说理。以失水神龙自比，借怪物的处境与心志比喻自身才华、困境与人格，含蓄表达求荐之意。

②情理兼具，卑而不谄。干谒求人却坚守气节，宁困泥沙而不愿摇尾乞怜；以“命”收束，既放低姿态，保全士人人格。

③构思跌宕，一波三折。文意层层翻转，先写神通，再写困厄，叙机遇又写傲骨，最后点出本意，行文富于变化。

④卒章显志，委婉含蓄。通篇设喻，文末才联系自身，点破写作目的，措辞克制，分寸恰当。

⑤语言劲炼，气势充沛，体现韩愈古文雄健的文风。

《应科目时与人书》写作背景：

时代背景

唐代科举，博学宏词科属于制科（皇帝特诏举行的考试），地位很高。当时科举尚未糊名，考官阅卷之外，权贵、名流的举荐延誉，对考试结果影响很大。士人向达官贵人写信陈情求引荐，叫作干谒，是当时非常普遍的社会风气。多数干谒文卑辞奉承，以求汲引。

个人背景

此文作于唐贞元九年（793），韩愈26岁。

1. 韩愈此前已经三次参加进士考试，贞元八年（792）考中进士。但唐代制度：进士及第不等于可以做官，还需要通过吏部的铨选，或是参加博学宏词这类制科考试，才能获得官职。

2. 为求得仕途出路，韩愈参加博学宏词科考试。为增加及第机会，他写这封书信呈给某位权贵，希望得到赏识举荐。

3. 此时韩愈家境贫寒，仕途困顿，有才干却缺少机遇；但他不愿卑躬屈膝，于是不直接乞求，虚构失水神龙的寓言来委婉陈情。

补充

1. 这封信实际收效不大，韩愈这次博学宏词科考试并未考中。之后几年他又多次应考宏词科，依旧落第，最终离开长安，去往地方节度使幕府谋生。

2. 题目中“应科目”，就是指参加博学宏词科考试；“与人书”，即写给权贵的书信。文中没有点明收信人是谁，后世已不可考。

简答版：

本文写于贞元九年，韩愈进士及第后，参加博学宏词科制科考试。唐代科举盛行干谒之风，士人常写信求权贵举荐。韩愈身处困厄，渴望得到援引，但不愿卑辞谄媚，于是写下这封书信，借寓言委婉表达求荐之意。本次考试韩愈并未及第。

《应科目时与人书》的当时反响

注意：唐代当时没有留存收信人的回信、时人直接评论这封信的原始史料，只能从考试结果、时代风气、后世评点三方面分析 。

一、现实效果（当时直接结果）

1. 求荐并未成功，本次博学宏词科落第

贞元九年韩愈投出此信，希望权贵援引，但并未得到提携，当年考试失利。之后韩愈又两次考宏词科，依旧失败。

史料只知道书信写给一位“舍人”，究竟是韦舍人还是其他人，后世尚有争议，没有留下对方读后的反馈文字 。

2. 在当时干谒风气里，此文属于异类，容易令权贵感到尴尬。

唐代绝大多数干谒文，都是卑辞颂赞、低头乞求。但韩愈这篇：

- 自比神通怪物，强调自己有才；

- 直言宁烂死泥沙，不愿摇尾乞怜；

- 把成败推之于“命”，不卑躬屈膝。

对接收信的权贵而言，这不是一篇讨好逢迎的信。它把对方放在“举手之劳即可救人”的道德位置上，暗含一种道德期待。不会让权贵感到舒服，所以没有产生实际举荐效果 。

3. 文章没有在贞元年间广为流传。

韩愈早年文章，主要在少数朋友之间流传。这篇干谒书，属于私人投书，并非公开文章，在当时社会没有掀起舆论。真正出名，是宋代古文运动之后，被选入文集才被高度重视。

二、后世反响（宋‑明清）

宋代以后，古文运动推尊韩愈，这篇书信被反复评点，成为干谒文的标杆样本。

1. 明·茅坤《唐宋八大家文钞》：“空中楼阁。其自拟处奇，而其文亦奇。” 称赞构思奇特，凭空设怪物寓言，立意不凡。

2. 清·金圣叹《天下才子必读书》：“竟斗然写一怪物，一气直注而下，而其文愈曲。细分之，中间却果有无数曲折，而其势愈直。此真奇笔怪墨也。” 赞美文章一波三折的笔法。

3. 清·吕留良：“逐节转换，逐句相承，不可增减一笔，文之最奇者。” 推崇结构严谨精妙。

后世的共识：同样是求人举荐，韩愈做到求而不谄，困而不卑，在遍地逢迎的唐代干谒文中独树一帜。

三、简答版

《应科目时与人书》是韩愈应试前的干谒书信，现存史料没有记载收信人的直接回应，现实举荐目的并未达成，韩愈当年博学宏词科落第。

此文不卑不亢，不同于当时卑辞讨好的干谒风气，对权贵暗含道德期待，因此未能打动当权者。作为私人投书，在唐代并未广泛传播；宋代以后，随着韩愈地位抬高，此文备受古文家推崇，称赞其构思奇特、卑而不谄，成为干谒文中的千古名篇 。

补充：不要理解成“权贵被文章打动”，现实恰恰相反——文章写得极高明，但现实诉求落空，文学价值后世才被看见。

《应科目时与人书》后世评价：

唐代当世并无直接时人评语，宋代以后被不断推崇，明清古文选本大量收录，成为干谒文的典范。

一、名家原始评点（原文摘录）

1. 明·茅坤《唐宋八大家文钞》

空中楼阁。其自拟处奇，而其文亦奇。

解读：称赞凭空虚构怪物寓言，构思奇特，文思超凡。

2. 清·金圣叹《天下才子必读书》

亦无头，亦无尾，竟斗然写一怪物。一气直注而下，而其文愈曲。细分之，中间却果有无数曲折，而其势愈直，此真奇笔怪墨也。

解读：肯定文章大开大合，表面一气贯通，内里层层转折，笔法奇妙。

3. 明·林云铭《韩文起》

一篇譬喻到底，末只点出自己一句。人以为布局之奇，而不知应科目时与人之书，分明炫玉求售……不得不自占地步。若不借喻，恐涉夸诩。

解读：点明韩愈通篇用比喻，是为干谒之时保全自尊，避免自我夸耀的嫌疑，并非单纯为求文采新奇。

4. 清·吕留良《八家古文精选》

逐节转换，逐句相承，不可增减一笔。

解读：褒扬文章结构严密，环环相扣，字句精炼。

二、后世总体评价（分维度）

1. 思想人格层面：干谒而不卑谄

后世最看重此文的精神价值。唐代干谒文多卑辞奉承，韩愈求人举荐，却借怪物之口表明：宁烂死于泥沙，不肯俯首帖耳、摇尾乞怜。

后世普遍认为：此文突破干谒文的谄媚俗套，求机遇而不失士人风骨，卑而不屈。文末三层论“命”，把得失归于命运，既放低姿态，又守住人格退路，不卑不亢。

2. 艺术构思：寓言托志，别开生面

通篇以失水神龙（怪物）设喻，全篇几乎不直接说求官，只在结尾一句“愈今者，实有类于是”才落到自身。

把才华、困境、权贵的作用、个人气节全部寄托寓言，含蓄蕴藉，避免直白陈情的尴尬，是书信文的创造性写法。

3. 行文笔法：一波三折，文气雄健

文章短短二百余字，多次翻转：神通→困厄；贵人举手可救→怪物不肯乞怜；姑且鸣号一试→归于命运。

“文愈曲，而其势愈直”，外表婉转，内里志气昂扬，体现韩愈古文雄奇奔放的特点。

4. 地位定位

- 被收入《古文观止》等诸多古文选本，成为干谒书信的标杆范文。

- 衍生出俯首帖耳、摇尾乞怜、熟视无睹、一举手一投足等后世沿用的成语，语言表现力极强。

三、考试简答

后世高度推崇本篇。思想上，此文虽为干谒求荐之作，却不卑不谄，坚守士人骨气，迥异于唐代卑辞逢迎的干谒文风。艺术上，通篇以失水怪物设喻，寓言说理，构思新奇；行文一波三折，曲折跌宕，气势雄健，结尾才点破本意，含蓄蕴藉。被明清古文家评为奇文，收入多种古文选本，成为干谒文中的千古名篇。

补充：也有少数评家看到文章背后的无奈：韩愈仕途困顿，借寓言曲折抒发怀才不遇的苦闷，华丽文笔之下，是士人奔走求仕的心酸处境。

《应科目时与人书》成语、名句

一、出自本文的成语

1. 俯首帖耳

原文：若俯首帖耳，摇尾而乞怜者，非我之志也。

释义：低着头，耷拉耳朵，形容卑屈顺从、驯服听命。贬义。

2. 摇尾乞怜

原文：若俯首帖耳，摇尾而乞怜者，非我之志也。

释义：摇着尾巴乞求怜悯，比喻卑躬屈膝讨好别人。贬义。

3. 一举手一投足（举手投足）

原文：盖一举手一投足之劳也。

释义：一抬手、一动脚，形容极轻微、毫不费力的动作。

4. 熟视无睹

原文：是以有力者遇之，熟视之若无睹也。

释义：看惯了就像没有看见，指对事物漠不关心。

补充：十八九（十之八九），文中“为獱獭之笑者，盖十八九矣”，表大概率，后世化为常用俗语。

二、重点名言名句

1. 烂死于沙泥，吾宁乐之；若俯首帖耳，摇尾而乞怜者，非我之志也。

译文：就算烂死在泥沙之中，我也甘愿；要我低头顺从、摇尾乞求怜悯，绝不是我的本心。

赏析：全文精神核心，表明有才之士宁受困厄，不愿卑躬屈膝，凸显士人骨气。

2. 其哀之，命也；其不哀之，命也；知其在命，而且鸣号之者，亦命也。

译文：有人怜悯它，是命运；不怜悯它，也是命运；明知一切归于命运，却仍然要发声呼号，这也是命运。

赏析：看似归之于天命，实则表达：成败听之于命，但仍要主动争取，不躺平、不卑谄。

3. 其得水，变化风雨，上下于天不难也。其不及水，盖寻常尺寸之间耳。

译文：它得到水，便能兴风作雨，上天遨游不难；一旦失去水，就困在狭小的方寸之间。

赏析：以龙遇水失水比喻人才机遇对士人的巨大影响。

4. 愈今者，实有类于是，是以忘其疏愚之罪，而有是说焉。阁下其亦怜察之。

译文：我如今处境实在和这怪物相像，所以不顾自己粗疏愚钝，写下这番话，希望阁下怜悯体察我的心意。

赏析：卒章显志，寓言收束落到自身，点出干谒求荐本意。

简答速记

本文衍生成语：俯首帖耳、摇尾乞怜、举手投足、熟视无睹。

核心名句：烂死于沙泥，吾宁乐之；若俯首帖耳，摇尾而乞怜者，非我之志也，集中体现作者不卑不谄的人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