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析叶芝《当你老了》

张元文（爱莲说）

当 你 老 了

叶芝（爱尔兰）

当你老了，头白了，睡思昏沉，

炉火旁打盹，请取下这部诗歌，

慢慢读，回想你过去眼神的柔和，

回想它们昔日浓重的阴影；

多少人爱你青春欢畅的时辰，

爱慕你的美丽，假意或真心，

只有一个人爱你那朝圣者的灵魂，

爱你衰老了的脸上痛苦的皱纹；

垂下头来，在红光闪耀的炉子旁，

凄然地轻轻诉说那爱情的消逝，

在头顶的山上它缓缓踱着步子，

在一群星星中间隐藏着脸庞。

（袁可嘉 译）

【作者简介】

叶芝（1865—1939），现代爱尔兰著名诗人，剧作家，晚期象征派大师，爱尔兰文艺复兴运动的领袖。由于他的“始终富于灵感的诗歌，并因为他以高度的艺术形式表达了整个民族的精神”，而获1923年诺贝尔文学奖。出生于都柏林画师家庭，政治上属贵族主义者。他早期的诗歌和戏剧带有唯美主义倾向和浪漫主义色彩；后期作品融现实主义、象征主义和哲理思考为一体，以洗练的口语和含义丰富的象征手法，表现善恶、生死、美丑、灵肉的矛盾统一，具有雄辩的风格，明亮的色彩，达到了很高的艺术成就，如《钟楼》、《盘旋的楼梯》、《驶向拜占庭》等。

叶 芝 照片

茅德·冈 照片

【张元文赏析】

《当你老了》是叶芝1893年为其终生挚爱追求的女友茅德·冈而作的一首情诗。茅德·冈是爱尔兰一位美丽动人的女演员，还是19、20世纪之交爱尔兰争取民族自治运动的领导人之一。叶芝1889年同她初次相遇便一见钟情。叶芝在这一时期写了很多诗歌，表达他内心对茅德·冈的依依思恋之情。该诗可以看作是他这类诗歌中的代表作。

诗的第一节，诗人不直言倾诉他现在心里燃烧如炽的爱情，而把时间之轮往后旋转，说“当你老了，头白了，睡思昏沉”，闲坐在炉火旁打盹的时候，请你来读读我当年为你写下的情诗，从中去回忆你的青春和美丽。诗贵在含蓄，不直言其事，这一节把那女子的万端仪态和诗人对她的爱尽含其中，却又不露于言表，含不尽之意于言外。

诗的第二节，诗人进一步表达了他的爱，说那些追求你的人只不过仅仅爱你的美貌，而“只有一个人”即诗人自己，才爱你“朝圣者的灵魂”。这里“朝圣者的灵魂”指茅德·冈献身爱尔兰的独立事业，争取民族自治的斗争和理想。这就把他的爱提高到精神的境界。此节是诗的重心，词意恳切，写得直白浅显，说明诗人不仅爱她的美貌，更爱她为正义事业献身的精神。

诗的最后一节，虚写了幻景，设想爱人回忆往事后发出的感叹，实际上是希望她能理解自己的真情，及早作出答复。笔法含蓄隐蔽，有耐人寻味之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