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山坳里的冬天》第十一届“芙蓉杯”全国文学大赛入围作品

诗人萧逸帆

山坳里的冬天

文/朱天龙

都说土地坳的冬天很冷，漫长的冬季使山水为之消瘦，一个处于山坳的小镇常年刮起一阵阵山风，山风凛冽，瞬间让春夏秋沦为冬天的使者，一个如冰的冬天让一个小镇失了生气。

秋天的风吹过山坳，山坳里就有了冬天的味道。

俗话说：一场秋雨一场寒。可西南边陲小镇土地坳却是一寒到冬，在这里，秋天仿佛只是一个过客，我还没来得及与秋高气爽稻香的秋天叙谈，就让一阵不知从何处吹来的秋风秋雨直接把我送进了冬天的冰窖。

我生活工作的西南小镇土地坳好像是未曾经历秋天就直接从冬天过渡到了冬天。生活工作在这里的人们无需准备春装、夏装与秋装，生活工作在这里的人们的潜意识里就只有棉衣裹得像粽子似的身体和冷风浓雾弥漫的冬天。

今年的秋天似乎格外很短，仿佛就是一个过渡句，从冬天直接过渡到了冬天，人们还没享受秋收的喜悦，闻尽稻香的芬芳，那些散落在田间地头的瓜果飘香在冰冷的空气里弥漫着冬日的味道，阳光躲进了死灰的云层，山间游荡的浓雾，让天地昏暗，日月山河掩藏其形迹，灰蒙蒙的天，灰蒙蒙的地，仿佛天地日月山河都被熬成了米汤，让人分不清东南西北，灰色是冬天的颜色，更是冬天的味道。

我习惯了这里的冬天，也习惯了这里冬天冰冷的味道，我习惯站在窗前看灰色地带里那个同样连空气都是灰色而冰凉的冬天。

我常常独倚窗前，想着那些游走在窗外的蓝天、白云去哪里了？那些起伏连绵的青山、跳动的绿水又归隐何处？我紧盯着那被扇被灰色堵死的窗口，紧绷的胸口总有一些让人窒息的感觉，窗户上早已被抹上一层厚重的灰色，透过玻璃，天变成了灰色，远处的山也变成了灰色，好像在窗外遛弯的风也变成了灰色。我伫立窗前，守候清风明月，遥望风和日丽，一切是那么遥远而神秘，天，地，日，月，山，水，都是那么朦胧而模糊，满眼山河皆灰色，心也随之仿佛蒙上了一层灰色。这或许就是一个高寒山区冬天的模样，整个冬天被浓雾裹挟，几乎看不到日月山河村庄原本清晰的轮廓，一切都若隐若现，那些散落在大山深处的村庄浮现在朦胧的雾气里。灰色，也就成了这里冬天的主色调。

我不必为这里的灰色而感叹冬天的冷酷，只为遇见一个这样原地打转的自己而独自伤感。原本只想在那片净土种下生命的常青树，可随岁月的流逝，净土之外的污浊之气，渐渐让我无所适从。尽管学校四周也修建了高高的围墙，可再高的围墙挡不住冬天的风雪，总会让人不寒而栗。渐渐地工作、生活、做人不再简单，而是走向复杂，我崇尚的简单与单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抹上了一层灰色。繁多的杂务，让主责主业偏离正常运行的轨道，那些善于折腾而急功近利捞政绩的领导，活生生地把一池原本清澈的水搅得浑浊不堪。原本可以看到的那片蓝天白云，仿佛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我无法从云层的缝隙找到原本属于天地间的光亮；原本宁静的心灵也在人情世故的漩涡里变得浮躁复杂；原本就漫长的冬天，让各种尔虞我诈、钩心斗角把冬天演绎得更加寒冷！

冬天一到，那些寻梦的学子和辛勤耕耘的园丁，从乌黑的黎明中走过，透过窗户，教室里的灯光次第亮了起来，光与影在零乱的脚步声中交错纵横，光影之外，淡黑起伏的群山仿佛百兽奔袭，把天地搅得无法安宁，即便从长夜漫漫的冬天熬了过来，谁又可以轻易见到那藏得很深的阳光，即便是白天，太阳也走不出布满天空乌黑米汤似的云层。每每想到老师与学生，当下的困境，就让这一群体迷茫而无所适从。那些起得比鸡早、比牛睡得晚的老师与学生，在人们横竖指责中，我隐约感觉一丝丝酸楚。他们更需要那束光，照亮并温暖他们的心房。可当下所有的人都把矛头指向老师，一群本该充满朝气与活力的年轻人，也为之似乎迷失了方向，加上我好久没听到园丁这个有些让人亲切而有温度的词，所以为了怀念过去，我在此特用了过去人们称教师为园丁这个亲切而有温度的词。

冬天一到，我生活工作的西南小镇，因高寒，让山河大地，仿佛被米汤洗过一样，群山在雾气里躲躲藏藏，仿佛披着灰色的风衣，让人无法看清群山的真面目。没有日月星辰的地方，哪里能见到太阳映衬下蓝天白云的悠闲？

我在这样的边陲小镇生活工作了二十多年，仿佛就在春天和秋天做了一个梦，梦美，但很快就破灭了，从此，就只剩下那个被雾气笼罩的冬天。

乌黑的天，米汤似的天地，让世间万物成为同一色调，或浅或深的灰色埋葬了本该多姿多彩的天地，在人民向往美好生活的征程上，山里山外与生俱来的淳朴在世俗的洗礼中，仿佛被一层灰色的雾气笼罩，

透过群山的缝隙向前看去，山坳里一片漆黑，只有寥落的星火在风中闪烁。


作者简介：

朱天龙，贵州省沿河县土地坳中学，毕业于铜仁师专汉语言文学专业，毕业后，在土地坳中学从事语文教育教学工作。《愿望今日》《感念打工者》还有部分新闻发表在《铜仁日报》上，《忙啥新说》发表在《劳动时报》上，《雨后爬珠瑙岩》发表在《贵州日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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