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之下，我们以静默相送——致西藏吉隆"8·26"泥石流遇难同胞

徐维新

美篇号：5114700昵称：徐维新图：来自网络文：徐维新 雪山之下，我们以静默相送——致西藏吉隆"8·26"泥石流遇难同胞 一八月末的喜马拉雅，雪线之上，一切都还安静。5200米的冰川在那里卧了千万年，蓝塘里壤峰的北坡泛着冷冽的青光，风把经幡吹得猎猎作响，无人察觉，一块巨大的冰体，已在深处裂开了缝。北京时间8月26日上午10时52分，它断了。数千万立方米的冰岩从高处以动车的速度坠落——每分钟落差数百米，摩擦生热，融水四溅，沿途裹挟泥沙、碎石、巨石，在狭长的沟道里一路"刮铲"，一路膨胀。约22公里，约7分钟，它从海拔5200米冲到海拔1800米的吉隆口岸。10时59分，泥石流抵达。0.7平方公里、27处建筑及附属设施，被夷为平地。道路、通信、电力，全部中断。太快了。快到没有人来得及说一句告别。二我反复看那组数字，像读一封来不及写完的信。截至8月29日18时，16人遇难，546人失联。其中失联的外籍人员261人，来自23个国家。吉隆口岸那位叫樊乐乐的女警，在坚守岗位时不幸失联。546个名字背后，是546个家庭的清晨和黄昏。是某个人的父亲，是某个人的爱人，是某个人翻山越岭赶来、想在雪山下留一张合影的旅人。他们来自四面八方，说着不同的语言，却在同一个瞬间，被同一场来自冰川的怒意吞没。自然灾害从不管你来自哪里。它在意的是——你恰好在那里。发布会现场，全体起立，默哀。没有音乐，没有多余的言语。我想象那一刻：高原的风从窗缝里挤进来，雪山的轮廓在远处沉默。几百人同时低下头，整个房间像一座被按了静音键的山谷。这就是我们能为你们做的第一件事：停下所有声响，先记住你们的名字。 三灾难发生得太突然，几乎不留反应时间。冰岩崩从发生到冲击口岸，只有6到7分钟。平均流速每秒约50米——每小时180公里，等同于动车的速度。专家说，前期没有明显的冰面异常信号，在缺乏特别观测的情况下，很难提前预判。所以它来了，像一道没有预警的闪电。但比闪电更快的，是人的脚步。党中央高度重视，习近平总书记立即作出重要指示；李强总理受委托专程赶赴吉隆指导救灾，张国清副总理带领国务院工作组奔赴一线。财政部、应急管理部紧急拨付1.2亿元，国家发展改革委安排1亿元。2141名救援力量，269辆救援车辆，3922套救援装备——"水陆空"三路并进，向核心区挺进。东侧，70多名消防救援力量索降进入国门核心区；北侧，沿G216加紧打通通道，沿途搜寻幸存者；空中，两架直升机飞抵核心区，转运人员与物资。卫星遥感、边坡雷达、水文监测、视频监控，一刻不停地盯着堰塞体。淤泥漫过膝盖，碎石随时坠落，大型装备进不去，他们就用手挖，用脚探，一寸一寸地向前。28日，在一片狼藉的淤泥碎石中，立起了一面鲜红的党旗。那大概就是人间最朴素的一句承诺：只要还有一线可能，我们就不退。四这场灾害有一个让人心头发紧的成因——中国科学院成都山地所的结论是：气候变暖长期作用下，冰川失稳所致。是我们共同的这颗星球，一点点暖了起来，暖到让亿万年沉睡的冰川裂开了口子。喜马拉雅的冰，原本是雪山的骨头、江河的源头、下游千万人赖以生存的水塔。如今它崩塌下来，变成了摧毁家园的洪流。这不是某一个国家的悲剧。中尼两国，是同一条灾害链上的难友。碎屑流和洪水蔓延近百公里，尼泊尔一侧截至8月30日遇难人数也已升至788人。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明确提出：对尼泊尔受灾地区提供紧急援助，开展国际救援合作。灾难不分国界，救援也不该分。我们还在以举国之力寻找每一个失联者；同时也把物资、桥体、援助，送向边境另一侧。因为面对雪山，我们是同一种渺小；面对生命，我们该有同一种庄重。 五此刻，如果你去过吉隆，你会懂这份牵挂的分量。吉隆沟被称为"西藏最后的秘境"，雪山之下，森林蓊郁，藏式白塔静默伫立，玛尼堆上的石刻被一代代人抚摸得温润。这里是喜马拉雅最美的褶皱之一，风干净，天很低，人可以听见自己心跳。灾难之后，有人拍下现场：曾经热闹的口岸，被厚厚的泥石覆盖，像大地合上了它的一页。但我更愿意记住它原本的样子——记住雪山日出时那层金色的光；记住经幡在风里念诵的经文；记住白塔下那些素不相识却彼此微笑的人。我们怀念的，从来不只是你们离去的那一刻，更是你们曾经好好活过的那些日常。六所以这篇文字，不只想说悲伤。它想替你们再看一眼雪山。想替那些至今没有消息的人，多等一个天亮。想把499名已经安全撤离安置的群众、555名被及时转移的国内游客、116吨青稞和面粉、5.7万余件帐篷衣被，一一念给你们听——看，你们用命护住的土地，我们正在替你们守着。"一人一专班、一人一档案、2名干部包1人"——七个工作组，日夜安抚着遇难和失联人员的家属。两部24小时热线为国内的你们守候（0892-8980106、0892-8980107），两部英语热线为23个国家的亲属接通（0086-891-6817165、0086-18308026705）。你们没有被忘记。一个都没有。 七写到这里，高原该是黄昏了。如果雪山有记忆，它会记得8月26日那7分钟里，一切是怎样被改写；它也会记得此后的每一个昼夜，是怎样被一遍遍搜寻、一程程抢通、一针针缝合。我们点不起漫山的灯，但可以在心里燃一支烛。不必喧哗，不必追问。只把双手合十，向着喜马拉雅的方向，轻轻说一句：一路走好。愿雪山下不再有离别，愿玛尼堆上的风，替我们一遍遍念出你们的名字。愿生者有力，愿逝者安宁。谨以此文献给在西藏吉隆"8·26"泥石流灾害中遇难的同胞，以及至今仍未被找到的546位失联者。愿山河无恙，人间皆安。愿逝者安息，生者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