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孙女一年级报到那天,正巧赶上她爸妈同一天休息,于是双双陪着女儿去学校,及时发过来的图片让我感慨万千。</p><p class="ql-block">宽敞明亮的大教室里,空调的位置格外显眼;整齐划一的课桌,看着就让人觉得舒适;最惹眼的是那一排排带着靠背的绿椅子,这让我不由自主地想起刚上小学时的那一段经历。儿时耳熟能详的写意童谣,顺着初秋的晚风轻轻地飘到了我的耳际,转瞬之间我好像一下子就回到了童年。</p> <p class="ql-block">“小小板凳呀,是个三条腿。一群孩子呀,像讨债的鬼。今天东呀,明天那个西。知青点呀,老牛房,墙头框呀当学堂。风来你赶紧闭上眼呀,雨来你赶快把家回。快快跑呀,别掉队,掉队了你就会活见鬼!活见鬼!”这段童谣之所以能几十年不忘,不仅因为其朗朗上口,而且还生动形象。是当年农村孩子上学,倍受各种条件限制的真实写照!</p><p class="ql-block"> 八岁那年我上学了,上学第一天仅在庄上的黄老师家报个名,过了几天也没人叫我去上课,听小伙伴说老师还没有找到上课的地点。又过几天,通知我们去邻队小高郢上课,因知青户临时回了家,有两间空房闲着,我们就在那开学了。记得那天我拎了个小板凳,小板凳是家里最小最旧的一只,四条腿松松垮垮的,好像随时都能掉下来。因为榫眼有间隙,摇晃中经常会夹着我的瘦屁股,一旦被夹就是一阵火燎燎地疼痛。因此,坐上去就再不敢动弹了。</p> <p class="ql-block">放学路上,调皮的小伙伴会用小板凳当杂耍的工具,耍着耍着小板凳就散了架,有的只剩三条腿,有的只有两条腿,聪明的孩子捡起脱落的腿重新安上,放到路边小沟里浸泡,第二天四条腿又牢牢在粘在了板凳面上。</p><p class="ql-block">没有多少天,知青就归队了,我们又去生产队里的老公房上课,仅有一间放农具的土屋子,学生到齐就显得拥挤不堪,迟到的学生就坐窗户下听课。两三个年级二十多个学生在一起,一阵喧哗就像鸭子吵翻了水塘。农忙时老师回家收庄稼,学生连续几天都不上学。秋收时公房要存粮食,我们又转到大队卫生室旁的破墙框里。</p><p class="ql-block">一天下午,南京知青杨老师给大孩子们上课,我们只能在一旁旁听,天快晚时突然刮起了大风,杨老师留学生背书,背好一个走一个,眼看天就黑了,外面的旋风刮进了墙框里,老师与学生都被尘土迷了眼,背书只好中断,自从听到外面的风声,我心里就想到那熟悉又恐怖的歌谣。那晚放学时,天几乎黑了下来,一路上我一会恍恍惚惚,一会惊慌失措,感觉就是鬼追着我才跑到了家。</p> <p class="ql-block">念三年级的时候,大队开始筹备盖小学了,我也参加了建校劳动,我们三年级的任务是,每天下午集中起来去运芦苇,把干芦苇从三面塘运到临时操场,再把苇草扎成一个个圆形的粗把子,然后送到建房现场。初冬的天气已经渐渐冷了,但大家你追我赶的干,操场上一片热火朝天的样子。我在新学校的泥巴位子上念到小学毕业,然后就没有回去过。</p><p class="ql-block">一九九0年下半年,六岁的儿子到了上学的年龄,他上的就是我原先念过三年书的村小——西湖小学。小学离朱家洼有三里多路,他就跟着上庄的两个堂哥,还有赵家大丫头一块来一块去。儿子小时候喜欢抓龙虾,见到水沟就走不动路。有一次我从县城回家,他因抓虾而丢了书包,正在受到他妈妈的惩罚。她妈妈说一个学年结束,儿子语文数学加起来还不到一百分。新的学年又到了,我想来想去还是要把他带到县城去读书。单位领导听了我的诉求后,破例去隔壁的县实验小学协调了一个名额,一九九一年下半年,儿子从乡下转到了县城。</p> <p class="ql-block">转眼之间,孙女已经上小学了。开学第一天,孙女自然很开心,我认真听完了她入学报到的所见所闻。然后我说让爸爸接视频,对着视频我问儿子,念小学的第一天我有没有送他上学,他说他也不记得了,我说我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有没有送过你。倒是想起了自己,想起一首刚上学就学会的几句童谣。孙女听了好奇地问我,爷爷当年还有童谣,我说有呀,我唱:小板凳呀,三条腿,一群孩子呀……没唱几句我就收住不唱了,我对孙女说等下次回来,爷爷再唱给她听。</p><p class="ql-block">以前的农村孩子,都是放养的,大人对路上的沟沟坎坎也不当回事,风里来雨里去的也无所谓。不小心掉水里就自己爬上来,回家连吭都不吭一声。家长心宽,天天忙自己的事,很少有那细心。现在可不行了,孩子一旦上学,那就是全家总动员。</p> <p class="ql-block">孙女说她在一年级六班,学号是6号,我说六六大顺吉祥如意!孙女告诉我,她们班没一个她认识的同学,我问为什么呢?她说好多幼儿园的同学都去了别的学校了。就读门口小学的也有,但我们六班就我一个人。</p><p class="ql-block">孙女在幼儿园毕业之前,一家人也讨论过一年级的择校问题。也有过去私立学校的念头,后来还是留在原地,读家门口的学校——将军山小学,以后再去一路之隔的将军山中学。舍近求远去念别的小学,学校是有些名气,各方面条件可能会好些,可小孩子早起迟回睡不好觉,也是个现实的问题。</p><p class="ql-block">我和我儿子上小学那会,日子过得确实有些苦。可也正是这份苦,才把那些往事刻进了心里,想忘都忘不掉。就像我记在心里的那几句童谣,非但没随着年纪增长而变淡,往后怕是还会常常在我的耳边响起。这两天我一直在想,我的孙女不光要学会《让我们荡起双桨》《小白船》,也要学会爷爷小时候的那首孩子们自己编出来、唱出来的动人童谣。</p> <p class="ql-block">开学第一天!祝我的孙女和两个外孙,都能像《小白船》歌词里唱得那样轻松那样快乐,拥有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金色童年!</p><p class="ql-block">图片 来自“一家人微信群”</p><p class="ql-block">音乐 童声合唱《小白船》</p><p class="ql-block">2026年9月1日(天泉小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