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迁

屋檐下...

  屋中间的吊线盒上,垂下一截打起麻花结的花线,吊着葫芦状的电灯泡,一晃一晃的摆动着,灯泡里面八字型的柱脚上连着根银白色的细线,呈W型。我们村里那个见了些世面的人说,那个银白色的细线叫钨丝,会发出亮光。 <h3><p>  明明知道还没通电,可一见到开关的拉线,就会好奇的去拉一下,每拉一下拉线,那开关里面铜片弹跳时嗤咔地响着清脆悦耳的声音。</p>  四五个电工师傅在我们组已经忙活了10多天。所有的劳动力在大队支部书记的指挥下,积极配合,抬电线、背瓷瓶、运瓷夹,忙得笑呵呵的。<br></h3><h3>  视线能够看到的地方,从对门的岩口起,几十根电杆排列得像一条线那么直,一直延伸到后兜山的那丘大田,连接着一台满身长着肋巴骨的变压器。所有电杆顶端的一米以下的地方,都有1根1米多长的横梁,用两截木棒连接电杆顶端呈三角形固定架,三角架的三个顶点各固定着一个大碗口粗细的瓷瓶,拇指粗细的铝线被固定在瓷瓶上,又连接着走向下一根电杆的瓷瓶,一共3根电线3相电,是高压的。听大人们说“电”就是要顺着那些电杆上的电线走进各家各户。</h3>  各家各户正门斜上方都有一个电表箱,里面装着一块电表,一排匀称的两根黑色皮线在瓷夹、螺丝的固定下,进入电表,又从电表箱穿出来,穿进屋去通过拉线开关后连着电灯。   前些天,大队的干部就通知下来了,说这个月初8就送电来。<br>  早上起来,裹着一稍(“一稍”:一群)娃儿些就东家屋头进去看一下、西家屋头进去看一下的,高呼着,今天要亮电灯咯、今天要亮电灯咯!<br>  很好奇师傅是怎样爬上电杆的,追来追去的看。<br>  电工师傅,戴着腰皮带,皮带上到处都是盒包,装满了各种工具,一副脚钩穿在脚上,三五下、七八下就爬上了电杆的顶端,扣上安全带,人与垂直的电杆呈30度角的半仰卧状,操作时电杆摇来摇去的他们也不怕。<br>  入户下杆线只有两根铝线,1根火线,1根零线,电杆的顶端固定了两个上下间隔50公分的瓷壶,两根电线分别固定在两个瓷壶的凹槽内。<br>  师傅们说,早上从电站出发的时候,就已经约好时间了的,晚上8点准时对这条线路送电,所以师傅们也在抓紧作业,近黄昏时刻,师傅接完了最后1根电线后。解开腰间的安全带,疲惫地踩着脚钩,很放松的回到了地面,长长地吐了口气。<br>  差几分钟到8点的时候,大部分的电灯都亮了,娃儿些兴高采烈的狂跳着、欢呼着,灯亮咯灯亮咯,可下一秒,灯又熄了,一会,又亮了,反复闪了三下,所有的人都盯住灯泡看着,生怕那亮着的电灯又会熄。<br>  原来,送电时间断的闪三下,是安全送电的规程。<br>  灯泡内的钨丝不是那么刺眼,发出的光红啾啾的稍带白光,几乎满屋都看得见,比祖祖辈辈所用的煤油灯,那到死不活摇曳着的光强出了若干倍。   随着用电区域的扩大和用电功率的增加,磨石沟发电厂的机器还是那些,发电量没有变,电力供应就很紧张了,将照明的灯泡从15瓦换到25瓦,又换到60瓦,还换过100瓦,都感觉亮度不够,更红啾啾的了,还经常停电。<br>  后来些时候,国家增加了些变压器,电压得到了稳定的提升,电灯的灯泡开始闪白了,灯泡内的钨丝已经很刺眼了。<br>  每逢哪家有红白喜事,地方上就会推荐出一位经常跑江湖、善于交际、能说会道的人,由办事的主人备上豆腐、面条,还有一些梭子肉之类的礼物,送到磨石沟的电站,给发电的师傅们霄夜,让他们给这条线路送一晚上的电。<br>  电表箱旁边的电表,将进线端的瓷夹螺丝打开后,在火线上接了根绝缘铝线,从瓷夹后面的板壁缝隙穿进去,顺着木柱头向上,通过偏房的屋脊,再到偏房的另一头,依旧从板壁缝隙引进室内,接入那块内部已被截断为两截独立铜片的插板,插板的上半部分插孔用电正常从电表进入,而插板的下半部分则用了不通过电表的电,为应对突击检查,进插板的线安装了用一根拉线控制的两个拉线开关,两个拉线开关的状态一闭一合,随时可以切换用电状态。<br>  这个方法,用电饭煲煮了几年的饭,省下了不少钱。   后来,国家经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科技越来越发达,电力系统已全国并网,统筹供电,电力越来越充足,灯泡性能也得到了科技革新,一个15瓦的白炽灯泡已经远比以前100瓦的老式灯泡亮多了。<br>  磨石沟发电厂已逐步停止运营,只剩下废弃的厂房和偌大的输水钢管。<br><div>  <span style="color: inherit; font-size: 20px; text-align: center;">屋内闪耀着节能灯的光,好亮</span><span style="color: inherit; font-size: 20px; text-align: center;">好亮,已经看不到里面是否有钨丝了。</span></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