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是学姐

东篱采菊

<p class="ql-block">文字:东篱采菊</p><p class="ql-block">美篇号:23695244</p><p class="ql-block">图片:自拍</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郑老师是我人生中遇见的第三位校长,前两位是读书时小学、初中的校长,这第三位则是我教书学校的校长。1971年3月,已在广阔天地炼红心好几年的我在水库工地接到了大队革委会的通知:立即回去到大队小学当赤脚老师。于我虽说仍为赤脚,当时却是特大喜讯,大有诗圣“剑外忽传收蓟北”之感,没有诗书可漫卷,放下扁担和锄头,喜是喜,未疯狂,直下山岗向学堂。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学校显然知晓有位知青要来,我一现身,六、七位老师没有惊讶,礼节性的微笑算是欢迎吧,这些老师我一个也不认识。有人介绍了校长,姓郑。瞧着眼前身材修长、扎着两条辫子的年轻女子,顶多大我两、三岁,“似曾相识燕归来”,可一时硬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脑子在飞快转动。女校长最先的眼神也不完全是接受新下属报到的新鲜,好像也见过我似的。</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赤脚老师的生活开始了,我拿起了教鞭,全心身地走向了教室,满腔热情地将平生所学倾注在粉笔与黑板上,让一双双黑葡萄似的小眼睛闪闪发亮。很快,同事们的底细我也摸得一清二楚。人数虽不多,但来自“五湖四海”,华、刘二位是从生产队借用的下放老师,吴、王二位是从生产队借用的下放干部,他们拿着国家工资。喻则是下放的社会闲散人员,同我一样是大队调来当赤脚老师的,按天计工分,年终与社员一起分红。唯一正牌老师是地区师范学校毕业分配不久的郑同事,所以她当校长名正言顺。成份如此复杂,构成了当时五七小学的特色,五七中学甚至共大分校概莫能外。</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好在我和同事们除校长外都有一个前缀:【下放】,就是这个前缀使我们有了许多共同的语言,相处和谐多了。工作上相互帮忙,谁有事情要代课只要一句话;闲暇假日,相互串个门,品偿亲手栽种的菜蔬瓜果;逢年过节,互为座上客,对酒当歌,特别记得吃猪血酒,一个也不能少。校长呢?我俩都说怎么那样面熟呢,原来是一校之友,她高我两届,曾在校运动会上有过交集,她是初中部女子百米冠军,广播里的稿件是我采访她后写的。</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就这层关系,她真拿我当学弟了,处处“照顾”我:打扫办公室、打开水、外出采买教学用品、雨天送学生过河过桥、有人请假代课等等,这些成了我的专利。同事们还打哈哈:“你是校长的嫡系,我们还轮不上呢!”真叫人哭笑不得。</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校长新婚不久,两地分居,每到周六,校门前总有她临高远眺的身影。她爱人在百里之外的三线工厂,工作繁忙,很少来学校,新婚燕尔的她,思念之烈可想而知,盼望相聚似火中烧。每当此时,那些年长的老师会拿她善意的开涮:“想老公了!”顿时她两颊绯红,恨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有时候她会偷偷地叫我提前打听大队拖拉机周六的去向,我则忠实履行学弟的义务,超额完成任务,不仅大队拖拉机连公社井冈山牌卡车的行踪也打探得清清楚楚,一有好消息及时让她一夜都翻来翻去。嘿嘿!她可感激我了,每次回来都要偷偷塞给我好吃的。</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一年以后,神通广大的校长丈夫弄来了一纸调令,学姐校长如愿以偿,调往其夫单位,牛郎织女的生活宣告结束。同事们都来送别,我则坐在装运行李的拖拉机上,颠簸百里,将她送到了新单位的家门口。她夫妇二人表达了由衷的谢意,临别学姐赠我一个笔记本以作纪念。后来她们得知我进入航校学习,犹如亲弟弟上学一样,夫妇二人给我写了一封热情洋溢的信,令我感动不已,保存至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