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庙黄的白衣阁(乡村游记)

梁耀国

<h3> 这南边过去有座白庙,听说最早是由黄庄、李庄、杜庄、岗刘、三刘五个村对钱建的庙。等庙头修好后,庄名加庙号,变成了白庙黄、白庙李、白庙杜庄,现在这仨庄一个大队。岗刘、三刘跟这分开家后,前头不再加“白庙”二字。<br> 蹲在村口的树荫下,88岁的黄福庆老人这样讲述道。<br> 我记事,白庙坐北朝南,形势大着呢,两进四合头院。头进院有大殿、大殿两边是翅膀屋,跟大殿搭山而建,此外还有东西配房各三间。二进院正中是所楼,楼两边两所房子,东西配房也有。那时候,光剩门楼没塌,其它都塌了。<br> 既然叫白庙,庙里敬的主神自然是白娘娘。除了她,还有关爷,还有菩萨。<br> 解放后,白庙改成了学校,扒了盖,盖了扒。扒来盖去,加上庙里的石碑一迷失,就再也找不到白庙的影子了。<br> 白庙黄、扁担黄,大黄、小黄,连同繁城的黄庄,统称“五黄家”,都是明朝的时候,一齐从山西洪洞大槐树下迁过来的。<br> 白庙黄这支姓黄的,由于人口少、庄子小、穷人多,土匪蹚将横行时,庄上打不起寨,听说土匪从西边来了往东跑,听说土匪从东边来了往西跑。吃紧了,一黑地要跑好几个来回。<br> 俺这一片,桓坡的桓喜河(音)是个大土匪头子,方圆圈三五十里很有名气。打个比方,小孩子正哭闹哩,一提桓喜河的名字,马上吓得不哭了。正因为他老铁,他打人家中,人家打他不中。可有一样,他虽然在外边做了很多恶,但从不祸害周边这些村子,正应了“兔子不吃窝边草”的老话。<br> 除了白庙,白庙黄还有座白衣阁,2005年被列为许昌县文物保护单位。<br> 既然建了白庙,为啥还要建白衣阁?出于好奇,我问道。<br> 提起白衣阁,有段传奇故事不能不说。说很早以前,白庙黄有个小孩,要去桓坡他姥姥家走亲戚,走到西边褚河上,不小心掉进了河里,眨眼间沉到了河底。危急关头,有个穿一身白的人把他托了出来,刚得救,托他的人扭脸不见了。小孩穿着湿衣裳到了他姥姥家,他姥爷问他咋回事,他一五一十把经过说了说。他姥爷听罢,说是白衣奶奶救了你,于是桓坡的人出钱,在这建了白衣阁。<br> 起身去白衣阁的路上,老人提到,过去有通老碑,上边清清楚楚写着:褚河北岸白衣阁。这句话可以理解为,一是明代颍河这一段时称褚河;二是颍河是颍河,褚河是褚河。如果褚河即颍河,白衣阁是建在颍河老河道的北边,现在的颍河河道已往东滚了一里许。如果颍河是颍河,褚河是褚河,现在的褚河河道则往西滚了一里许。<br> 为了证明自己的推断,老人说生产队的时候,人们在现在的褚河与村子之间,曾经挖出可厚的金黄色沙层,这应该是河道滚动的有力证据。<br> 说话间,我们到了白衣阁旁。一座方方正正一间、两层高的老式阁楼,赫然矗立于高台之上。门头上方,嵌一长方形石板,上面阴刻“白衣阁”三字,字体拙朴遒劲。<br> 老人在阁前的台阶上坐下,边回忆边讲,说眼前的白衣阁跟他小时候没啥大变化,前些年维修时,只是用水泥粉了粉已经碱化的下部墙体,换了换屋檐下的遮檐板,其它地方没咋动。<br> 他说他应小孩家就在白衣阁旁边住。算是生不逢时吧,一生下来,旱一年,蚂蚱吃一年,黄河河水又淹一家伙,三年三灾,没粮食吃,人正走着,歪倒就没命了,死都没人埋。家里房子塌了,没力气修,爷爷领着他在阁楼上住了十来年。他记得在白衣阁前面的小庙里,敬的有白爷、关爷和仨菩萨。<br> 发水那年,他跑到小庙里挖胶泥玩,回去后手肿的像气肚蛤蟆,明晃晃的。他娘说这是白衣奶奶说他啦,赶紧带他跑庙上,又是烧香烧纸,又是磕头许愿,前前后后折腾半个月,肿劲才下去。<br> 白衣阁南边是桥房屋。每年雨季一来,把桥板从桥房屋里抬出来,架在褚河上,方便村民到西地干活。等河水干了,再把桥板抬回来放进屋里。说白了,桥房屋就是专门放桥板的屋子,简称桥房屋。<br> 等年纪再大一点,常和一般大的,拿着铜鸽儿(铜钱的别称)在白衣阁前面的石碑上崩着玩,比谁崩得远,相当于小赌博,谁崩得远谁赢。时候一长,把碑上的字都磨得看不清了。<br> 经老人提醒,我注意到立在文物保护碑旁边的两通老碑,一通为立于大清乾隆八年(1743年)的《重修白衣阁碑记》,一通为立于大清光绪十年(1884年)的《重修菩萨堂 桥房并洗土地庙神像碑记》。第一通碑风化严重,碑文已无法辨识。第二通碑碑文抄写如下:<br> 当思祭神在神所,将凭于庙矣。慈悲民之母,救济人所文,此即神像其功浩大,望长久远,则惛乱不迷也者。惟然风雨颓坏,神像无光哉。余有善人,同归存心掛怀。重修庙院,金洗神像,焚纸香烟,保佑风调雨顺,又有救民之心焉,即有明人一观,不知庙居何处。许治西南四十五里,进德保四甲区黄家村事物有凭,不必尽言也哉!<br> 大清光绪拾年岁次甲申(光绪十年即甲申年)仲冬下浣之穀旦<br> 此碑透露出如下信息:白庙黄位于许昌城西南,距城四十五里,清朝时属进德保四甲区,时称黄家村。由此推断,村名白庙黄是后来改的。<br> 这时,一骑电动车路过的老乡告诉我,牌匾“白衣阁”左右,还刻有许多小字,上面显示的是“皇明天启六年三月初春立”,天启六年对应的是1626年,距今正好四百年。阁头里的两通碑都是重修碑,而它的创建碑,破四旧时拉到褚河上支桥使,重建新桥时他特意找人把碑挖出来,放在桥西头南边的沟沿上。只不过,碑文已风化掉了。<br> 老人听罢,说我知道碑在哪儿,我回去开三轮车,等会儿带你过去。<br> 时候不长,老人开着电三轮,前头带路,出了村子,在田野上绕了好几个弯,才在一座小桥桥头停下。他从车上下来,扒开茅草丛,仔细寻找着。我根据老人指示的方位,也在齐腰深的草丛中找着。然而扒拉了半天,并未看到石碑的踪影。老人不甘心,抓住草,试图滑下河坡。见此情况,我急忙拦住他,生怕出事。<br>  因为没有找到那通碑,老人很是失落。离开时,他说他去西地看庄稼长得咋样,我们就此分开了。</h3> <h3>白衣阁</h3> <h3>黄福庆老人</h3> <h3>老人带路参观白衣阁</h3> <h3>老人介绍白衣阁情况</h3> <h3>白衣阁匾额</h3> <h3>满是岁月感的柏木门</h3> <h3>老人在草丛中寻找创建碑</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