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篇号:33720858<br>编摄:L宁静致远<br>地点:黑龙江 伊春 <p class="ql-block"> 雷声碾过小重山,雨线斜织翠幕间。</p><p class="ql-block"> 借得松风烹野露,半瓯春色半瓯闲。</p> 7月23日晨,昨晚伊春下了一夜的雨。天气预报表明黑龙江大面积降雨仍将持续。昨天赶路辛苦,司机师傅特地嘱咐我们多睡会儿,今天晚出发。 <div> 我醒得早,七点来钟便踱到了伊春河畔。河漫滩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大树杈,这都是昨夜洪水一路裹挟下来的“战利品”,着实看得人心惊——没想到雨竟大到这般地步,山里的雨真可怕。好在此刻水位已退了大半。</div> 走到河边细瞧:水位确实比前天高了不少,浩浩汤汤的流水里仍裹挟着断枝碎叶,杂七杂八地漂着,河水全然不复前日来时的那般清亮。一夜之间河水换了脾气,正气鼓鼓地宣泄洪水过后的疲态与凌乱。 伊春市里,竟还藏着一座火山岩地质公园。园子不大,就藏附近的楼群与街道之间,像个不怎么出声的老邻居。一入园,满眼皆是黑黢黢的熔岩,棱角被岁月磨去了几分尖锐,却还保留着当年喷涌而出的姿势——凝固的浪、僵住的火,一簇簇、一堆堆,铺成了起伏的褐色海面。 石缝里探出几丛倔强的苔藓,绿茸茸的,衬得岩石愈发沉静。没有名山大川的赫赫威势,它就这么沉默地摊开自己,像一个不会讲故事的人,把千万年的身世,都交给脚边一汪浅浅的火山湖去说。 有意思的是,园子里的红色吊牌上写满了伊春当地的方言,作为北方人,我不难理解,而对于同行的佛山一家人,这些牌子可就费解了。绕着园子走一圈,不过半晌光景,却像是踏过了一场熄灭的燃烧。 大约 9:15,别克GL8驶离此行我们住过两晚的华言精品酒店,今天我们将告别伊春,返回哈尔滨。 车子并未急于南行,而是出城折向西,绕道伊春的锦绣山水公园。沿着石阶上到半山腰,便到了那口名为“慧泉”的泉眼——山泉水从岩缝里汩汩渗出,清冽甘甜,这是当地人认准的好水。我们到时,泉边已排了长长的队伍,水桶叮当作响,人们说笑着等候,像是日日必赴的一场约会。在这座城里,取一壶山泉,也是一件顶要紧的日常。 取水后即刻下山,车子向伊春郊外鹤哈高速的方向驶去。此刻,云越来越浓,像一锅煮沸的铅水,不时滚过一阵沉闷的雷声,从远山一路碾到车顶上来。风也急了,贴着车窗呼呼地刮,带着雨前的潮腥气。整个天空像一只绷紧的鼓,随时要被敲破似的。 车行至伊春国际会展中心附近,在一片青草地旁停下。 在此寻得一处不起眼的露天茶舍——几把柔软的靠椅,一张简约的木桌,外加一顶大大的八爪鱼遮阳伞,便算安了营。清风从林间簌簌飘来,裹着草木与泥土的润气,冷风早已将暑热吹散了。 头顶天雷轰隆隆地滚着,却不是唬人的炸响,倒像远山传来的战鼓,一声接一声,从天边一路敲到耳畔。雨也跟着凑趣,断断续续地落,细细疏疏的,像是随手撒下的珍珠;一盏茶刚斟满,雨滴便散落在帆布顶棚上,滴滴答答,悦耳动听。大家就这么坐着,聊着,听雷,吹风、观雨,抿茶。 茶是当地的蒲公英茶,水是刚从慧泉取来的山泉水,一盏入喉,竟觉得比什么琼浆都来得痛快。从未想过,在这将雨未雨、雷声伴奏的露天野地里,喝茶也能喝出这般心动又心安的浪漫。 直喝到尽兴,直喝到天空放晴。一行人上车,一路向南,道别伊春,向哈尔滨的方向驶去。 东北大平原铺展开来,是真的没有尽头。车窗切过去,满眼是齐整的绿,不是水稻便是玉米,偶尔闪过大豆的矮影,也是一抹含蓄的浅青。可这尺幅太大了——不是关内那种被村落、河渠裁成小块的田,而是一整块一整块地摊着,像谁把大地狠狠抻平了,又拿绿漆厚厚地刷过一遍。车子走老半天,景色都不怎么换,只是绿换个深浅。关内的田是文人的尺牍,有行有款;这里的田是大鼓书,一句就是一句,敞亮,浑厚,不讲留白。 15:10,“大耿家”三个字终于在前方的路牌上浮现出来。这几个字,像是哈尔滨从车窗里递出的一张名片——看见了它,心便踏实了。 路渐渐宽了,车也密了,楼群从天边慢慢浮起,哈尔滨,就在眼前了。 这趟伊春之行,在车轮的转动里渐渐收了尾。回头想想,这几日仿佛做了一场绿意沉沉的长梦——汤旺河的晨雾,嘉荫界碑旁的江风,茅兰沟那橙黄得近乎不真实的溪水,还有林间一闪而过的松鼠,把碎阳踩落一地。我们在雷声里饮茶,在暮色里赶路,在火山岩的沉默里触摸过远古的余温。 经历过路远,颠簸、疲惫都将过去,但更多的是眼睛被一遍遍洗亮的感觉——小兴安岭的天永远蓝得从容,林海永远铺得辽阔,人走进去,便成了其中最安静的一株草木。 此刻窗外的霓虹即将亮起,远处的城市声浪涌上来,像个好久不见的老朋友,准备用灯火与喧哗接住我们。可我知道,在以后的日子里,只要闭上眼睛,那条橙黄的溪水还会在心底潺潺地流——它替我存着这个夏天,一个叫伊春的地方,所有清凉、辽阔以及浪漫的好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