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木红尘里,缘系妃子笑

~白蕊

<p class="ql-block">老师你好,欢迎进入白蕊艺术空间。我把我的茶语随笔分享给你,希望能带给你愉悦和放松的心情!</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图片创作:~白蕊</p><p class="ql-block">文字创作:~白蕊</p> <p class="ql-block">“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刘禹锡笔下这份对秋日的偏爱,总在每个晴好的秋午与我不谋而合。我不必寻春踏绿,只需窗前静坐,等着一阵风、一杯茶,便能接住生活里最妥帖的温柔,正如叶姐寄来的那盒“妃子笑”。</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今年立秋后的某个周末,我照例坐在窗前阅读。窗外的梧桐叶刚染了点浅黄,风里还带着夏末的余温,天上的云却比盛夏时疏朗高远了许多,像被谁仔细熨过,铺在瓦蓝的天上。正看得入神,手机微信“叮咚”响了一声,是叶姐发来的消息。</p> <p class="ql-block">点开消息,显示是一张照片,竹制茶盘上摆着一小撮条索紧细的红茶,深褐里透着金毫,背景是她家那扇能望见桐木关群山的木窗,远山笼着层薄雾,竟比茶还先入了心。叶姐的消息跟着跳出来:“蕊蕊,今年的妃子笑出了,给你寄了些,尝尝看。”看到消息的那一刻,我脑海中不禁浮现出白居易“无由持一碗,寄与爱茶人”的诗句,叶姐虽不懂这些诗词,却用最质朴的行动诠释了这份对爱茶之人的情谊。</p> <p class="ql-block">而我和叶姐的缘分,说起来也全靠这杯茶。那年春天去武夷山玩,误打误撞到了桐木关深处。那时雨刚停,山路湿滑,我走得气喘吁吁,抬头就看见山腰上挂着块木牌,写着“叶家茶坊”。推开门时,叶姐正坐在竹椅上筛茶,竹筛里的茶叶簌簌响,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鬓角,竟和茶毫一样闪着光。</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姑娘,喝杯茶再走吧!”她笑着起身,手里的茶则还沾着碎茶。我本是随口歇脚,却被那杯茶勾住了魂。茶汤入喉时,先是一丝清甜,接着就漫开荔枝的香气,不是那种齁甜的蜜饯味,是刚摘下来的荔枝,剥开壳时飘出的清润香,混着山里的草木气,连带着满身的疲惫都散了。</p> <p class="ql-block">“姐,这是妃子笑?”我问。叶姐点点头,手指摩挲着茶则边缘说:“我们家在这儿种了三代茶了,就守着这几百亩高山茶地。这妃子笑金贵,得长在海拔八百米以上的地方,光照要够,雨水还不能多,每年就那么点产量,都是我和当家的手工做的。”</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那天我在茶坊待了一下午,看叶姐萎凋、揉捻,听她说桐木关的故事。她说这里是世界红茶的发源地,百年前就有茶商背着茶走茶马古道;说她嫁过来时,婆婆教她手工做茶,说“做茶和做人一样,急不得,得等”;说去年冬天雪大,茶苗冻坏了几株,她和当家的夜里披着棉袄去盖草帘,就怕来年没茶采。</p> <p class="ql-block">这次收到叶姐寄来的茶,我特意找了个晴好的午后,慢悠悠地泡。拆开茶包时干茶的香气就飘了出来,比去年喝到的更浓些,还混着点桂圆的甜香。</p> <p class="ql-block">我烧了沸水,高冲在冰种玉瓷壶里,看着茶叶在水里舒展,像沉睡的嫩芽醒了过来,一点点浮起来,又慢慢沉下去,真可谓“铫煎黄蕊色,碗转曲尘花”。</p> <p class="ql-block">洗茶后,第二泡滤出来时,茶汤金黄透亮,玻璃公道杯壁上竟真的凝了圈金边。叶姐去年说过,只有真正的高质量红茶才会起金圈,那是茶叶里的营养物质在发光。</p> <p class="ql-block">我端起闻香杯,先闻了闻茶香。荔枝干的醇厚香先飘过来,接着是桂圆的甜,再细品,还有点蜜香,一层叠一层,像山里的春天,什么都有。</p> <p class="ql-block">喝第一口时,我忽然就想起叶姐说的“等”。这杯茶里,藏着无数个等待的日夜,是春天等茶芽冒头,夏天等茶叶成熟,是揉捻时等茶叶出汁,发酵时等香气酝酿,更是一代又一代茶人,等着这杯茶能传到更多爱茶人的手里。叶姐说“做茶急不得”,可这“等”里,哪是不急,是藏着比急更重的无数心意。</p> <p class="ql-block">叶姐还跟我说过妃子笑名字的由来:相传杨贵妃爱吃荔枝,唐玄宗就派人快马加鞭从南方运过来。可荔枝吃多了容易上火,宫里的人就用桐木关进贡的红茶搭配着喝,贵妃喝完,火气消了,脸上总带着笑,这茶就得了“妃子笑”的名。</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以前总觉得这传说太浪漫,直到喝到叶姐的茶,才忽然懂了不是传说浪漫,是这茶里的心意,配得上这样的浪漫。叶姐做茶时,想着的不是卖多少钱,是这杯茶喝的人会不会喜欢;她寄茶给我时,想着的也不是客套,是“蕊蕊应该会爱这口香”。就像当年宫里的人,想着的不是应付差事,是贵妃喝了能舒心。</p> <p class="ql-block">一杯茶能泡八到十次,我慢慢喝着,看着汤色从橙黄转到金黄,香气却一点没减。喝到第五泡时,手机又响了,还是叶姐:“蕊蕊,茶收到了吗?今年天气好,香气比去年足,你要是觉得好,下次来山里,我带你去茶地看看,现在茶树上还挂着小茶果呢。”</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望着窗外的梧桐叶,手里的茶杯还温着,荔枝的香气在舌尖绕着,忽然就红了眼,是感动,也是不舍。</p> <p class="ql-block">其实我们这一辈子会喝很多茶,也会遇到很多人,可总有那么一杯茶、一个人,会让你想起某个午后的阳光,某段质朴的时光,想起原来生活里最动人的,从来不是什么轰轰烈烈,是有人愿意为你等一杯茶,愿意把山里的时光,都揉进这一盏荔枝清甜里,恰似“寒夜客来茶当酒,竹炉汤沸火初红”描绘的这般温暖场景。</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桐木关的山还在那远处,叶姐的茶还在我杯里,茶桌上荔枝的香气漫开来,像一句没说出口的牵挂。我想,等明年春天,我一定再去茶坊看看那片高山茶地,看看叶姐筛茶时的样子,再喝一杯她刚泡好的妃子笑。就像老朋友见面那样,不用多说话,只要一杯茶,就够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