豺狗口中夺麂记一一(狩猎之五)

张可俗

豺狗，家乡人叫它胡毛狗，山中野生动物，与家乡土狗一般大小，群聚，会分工合作围猎，豺狗群中有首領狗。一般情况下，惧怕人，但若遭人类攻击它们会拼死反击。

因过去山林中野兽较多，我家乡时常能看到胡毛狗群，随着人们狩猎手段增多（用枪围猎，夜用灯照猎，安套子，铁夹等），山中野兽越来越少，到上世纪八十年代，胡毛狗在家乡已绝迹了。

我在儿时就听说过本族飞高大伯从豺狗口中夺麂子的故事。

飞高大伯，大号承远，是屋下（湾子）的能人，他曾赤手空拳在老鼠垅坳生擒一只十几斤的野猪，还在门口田畈生擒一只十几斤的麂。

他还是熟悉山上药材的药农，在六七十年代，常引领社员采挖黄精，天门冬，沙参，木香，勾藤，威宁参等药材作为家庭小创收。从豺狗口中夺麂故事，我不太清楚具体情节。

今年(二0一八年)中秋节，我回到老家通山县杨芳乡晓泉村五组，拜访飞高大伯的长子怀盛大哥，探寻故事的真伪与细节，当我提及此事，大哥肯定地说是真的，并且当时他也是参与者。这真是太好了!

那是六十多年前的插薯季（应在一九五六年以前的六月，一九五六后成立合作社，人民公社，土地集体所有，集体出工)，大伯带着十一，二岁的怀盛大哥到白塘窝坳插薯。

白塘窝北边依秩是山茶嘴，大吉家窝，中嘴，白塘窝崽，紧挨北山岩。南边是一座叫泰窝的孤山。东通桂花源，西有一口几亩的水塘一一白塘。白塘窝就是夹在两山之间的地。

大伯父子倆插薯至半晌时分，北边中嘴山上传来了豺狗追撵猎物的吠声（犬类撵猎物的吠声与平日狗见生人的吠声不同，吠声连续急促，亢奋），大哥对大伯说“阿牙（阿爸），胡毛狗赶发了麂”!大伯应道“我听到了，你企倒（站着）莫动”!大伯边说边操起角锄，朝吠声方向的地墈边走去。

不大一会，一只麂子从山上急奔而下，大伯抡起角锄挖去，可惜没挖着，那麂逃向了泰窝山，稍后便是胡毛狗紧追而过。

麂归山林，仅有角锄的大伯是奈何不了的。只好继续插薯。临近晌午，还剩两把薯藤，泰窝山又传来胡毛狗追撵麂子的吠声，大伯站在坳顶向近两百米的窝口望去，只见一只胡毛狗紧追一只麂子从白塘边的田埂奔向北边的竹窝，不大一会传来了“汪!汪!汪汪!”胡毛狗呼唤同伴的吠声。

熟悉胡毛狗习性的大伯从吠声判断，应是咬到麂了，正在呼唤首领及同伴分享美餐。便吩咐大哥“企倒莫动，我去看看”!

大伯急速朝窝口奔去，在临近胡毛狗时，看到它四脚夹住麂子，仍在汪汪地吠叫呼唤同伴，大伯放轻脚步，胡毛狗只顾呼唤同伴，根本没发现大伯已悄悄接近，就差三五步了，大伯一声大吼“嗨!祭死宰该”!

胡毛狗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懵了，弃下猎物向北跑了。

大伯提起二十来斤的麂子回自家的地，把它放在地上，盖上蓑衣斗笠，让大哥拿着扁担守住，自已继续将剩的两把薯藤插完。

插完薯，大伯将麂子放在篼里用角锄撬在在肩上，让大哥手拿扁担垫后，并嘱咐大哥若胡毛狗靠近，只能举扁担装要打它的样子吓吓，切不可真打，因为真打胡毛狗是要拼命的。

当他们离开薯地从桂花源往回走时，五六只胡毛狗紧随其后，相隔二十来米跟着，象在找机会抢回猎物，就这样尾随一里路，到了牢窝口才怏怏不舍地进入附近的山林。

怀盛大哥遗照，拍摄于二0一八年中秋

大哥说，从豺狗口中夺麂，家中并没落下多少麂肉，还倒贴了一罐米酒。

原来大伯将麂子撬回家后，忙忙将麂子剝洗干净，焖了一大锅，邀一屋十几个猎手相聚家中，吃着麂肉，喝着家酿，听着大伯讲夺麂的英雄壮举!

他们那一辈猎人就是这么豪爽!

本文二O一八年中秋后发表在新浪博客，现博客被封，从微博搜寻重新编辑。

本文图片均为作者手机拍摄家乡一一通山县杨芳林乡晓泉村荷叶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