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雪·摄影·游记散文《福字落地的地方》

梅雪

<p class="ql-block"> 《福字落地的地方》</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秋日晴好,天蓝得让人抬不起头,不是刺眼,是那种想把整片天都看进去的、干干净净的蓝。</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走进乳山福如东海文化园,最先扑面而来的不是景,是“福”。月洞圆门框着生肖雕像,鎏金塑像在草木间静立;石板路边散落着大大小小的福字石,有的笔意飞动,有的把“福”藏进瑞兽纹样里。一路走去,“福”从抽象的概念渐渐变成可触可感的、沉甸甸的存在。</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我在一块不起眼的小石头前蹲下。上面刻的“福”字笔画已经被风雨磨得有些模糊了,边缘圆润,像一块被海水反复抚摸过的卵石。不知是谁刻的,也不知刻了多少年,但那些消逝的笔画,反倒让这个字有了一种说不出的重量——它不是被“展示”在这里的,它是一直在这里的。</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园区的水景回廊边,陈列着编钟、笙、排箫等青铜质感的古乐器雕塑。我走近那组编钟,手指虚虚划过一排钟面——当然没有声音,但脑子里自动补出了一段很古老的旋律。广场上一尊巨大的铜钟雕塑被祥云托举着,武士执槌作欲击之态。我仰头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古人敲钟大约不单是为了“响”,更是为了把某种说不出口的东西托付给声音——让它传远一些,再远一些。</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后山的帝王群雕金衣巍峨,武将持戟列阵,气派确实不小。但我站在那儿看了片刻,目光却被旁边一个爬上战马底座的孩子拽走了。他张开双臂,迎着风,大声喊了一句什么——风太大,没听清,但那姿势里有一种毫无道理、却理直气壮的快乐。历史在旁边庄严肃穆地站着,一个孩子自顾自地做出飞的动作。那一刻我忽然觉得,“福”大概不只有“寿比南山”这一种写法。</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秋色已经在园子里铺开。槭树红得透亮,银杏黄得耀眼,几枝红叶从石缝里斜斜探出来,姿态天然——不是设计出来的美,是自己长出来的。水边一尊苍鹭雕塑细腿长喙,静静望着水面,不慌,不忙。我看了它好一会儿,觉得它比园子里任何一座宏大的雕塑都更像“福”的本意。</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游人不多。一对老夫妻并肩坐在回廊下晒太阳,没说话,只是坐着。阳光从他们身上缓缓流过,像一壶沏了很久的茶,滋味淡了,余香还在。</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日色偏西时起身离园,风里已经有了薄薄的凉意。回望一眼,满园的石、木、水、石,依然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不送,也不留。而我揣着一口袋的秋阳与福意,慢慢走回人间的路上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