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季·成长的脚印】梅溪湖边，第一次松开手

长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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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本人实拍，图3，图5学校提供



手机里一直存着这几张照片。

2021年秋天，长沙西雅中学门口，外孙女站在蓝色的“与你相遇 共赴美好”展板前，双手举起一块牌子，上面写着“西雅，你好！”白蓝相间的校服，崭新的运动鞋，她对着镜头笑，有点紧张，又有点期待。



那天我们一家人都在送她。爸妈拎着行李，我跟在后面，像从前在我在送自己女儿上学一样，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





真正让我心头紧的，是把她送到宿舍楼下的那一刻。

说起来，这孩子上学前是我一手带大的。从她学会走路，学会叫第一声“姥姥”，送她去幼儿园，晚上和我睡在一个房间，几乎每天都跟在我身边。那时候总觉得日子慢，没想到一转眼，她已经要一个人住在学校里了。

她要开始住校了。不是白天上课晚上回家，而是真正离开家，和一群陌生同学一起吃饭、睡觉、排队洗漱、听铃声起床。她要自己洗衣服，自己收拾柜子，自己去食堂买饭，晚上还要晚自习，上培优课。

军训那些天，我们没敢多打扰她。偶尔收到老师发的照片：她穿着新校服站在队列里，晒黑了一点，站得很直。有一张是她坐在礼堂听讲座，座位号是“十二排08号”，她端端正正坐着，眼睛很亮，神态生动。

她妈妈偷偷跟我说，打电话的时候问她累不累，她说累，又说教官很凶，但马上补了一句：“不过我能坚持。还学会了叠豆腐块的技巧”，就这些句话，我知道她开始长大了。



说到她的韧劲，我倒想起上小学时候。每逢周末我带她去书店，店里人多没凳子了，她就自己往地上一坐，靠着书架看书，一看就是大半天。那时候我就知道，这孩子坐得住，将来读书差不了。

这三年的路，远比想象中漫长。学习越来越难，课程一门接一门地往上加，从最初的七科到后来的九科，作业堆得像小山。周末回家，她常常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台灯亮到深夜。有时候吃完饭，她趴在桌上歇一会儿，说“脑子转不动了”，可歇完又自己回房间去了。

她从来不抱怨太多，只是默默地往前赶。我们从心疼，到习惯，再到敬佩。这个当初站在校门口还有点紧张的小姑娘，已经在一次次考试，一张张试卷，一个个熬夜的夜晚里，磨出了自己的韧劲。



8月31日开学上课，她进入高二了。个子长高了，话变少了，但眼神更坚定了。考上高中以来，每个周末回来，偶尔跟我们聊聊学校的事，说说哪个老师讲课有意思，哪道题全班都没做出来。她不再需要我们事事叮嘱，已经开始规划自己的未来。



有时候我翻到那些旧照片，还是会想起2021年那个秋天的下午。她站在西雅中学门口，笑着举起那块牌子，还不知道接下来三年有多难。而我们站在她身后，第一次真正松开手，看她自己走进学校。

成长的脚印，就是这样吧。不是一下子变得多优秀，而是一天一天，熬过那些坚难的日子，慢慢变成更好的自己。从梅溪湖的晨光里，一直走向她的人生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