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老屋檐下的秋雨

玛雅人

　　昵称：玛雅人

美篇号：38912334

文/图：玛雅人/网络（致谢）

　　秋天的雨，总是绵绵不断。

我坐在小城住处的小院里，隔着窗户，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这雨下的熟悉，和家乡老屋檐下的一样。像是谁把一盆水随意泼了下来，没有节奏，没有规矩。

看着这下个不停的秋雨，使我想起了老屋檐下的那场雨。

　　老屋的檐顶是用小青瓦铺成，一片压着一片，像鱼鳞，又像爷爷手背上的皱纹。雨下来的时候，先在瓦片上撞开出一朵朵小白莲花，在“嗒嗒”声中开场。

然后，坍塌，顺着瓦槽从檐口挂成一帘银白色的水幕。这时，我搬一把椅子，坐在檐下，看雨、听雨。雨不大不小的时候，水幕刚好挡住了我的视线，院子变了形状。唯有雨声在沥沥作响。

　　小时候，不知道什么是乡愁。

后来，离开老家，住进了小城里的一方天地。秋天亦会下雨，还是绵绵不断的那种，总让人找不到那熟悉的感觉。雨是直接砸在水泥地上、撞在青石板上、打在路人的伞上，发出生硬的“啪啪”声，没有老屋檐下的“嗒嗒”声温吞。

我撑着伞走在雨中，还是觉得少了点什么：少了点瓦片上的白花；少了点檐下水幕；少了点发呆的位置；少了点烧火做饭的炊烟。

　　几年前，还是秋天，我回了趟老家。老屋还在，老槐树还在，小河还在流淌，只是这秋雨下得没头没脑。屋檐的瓦掉下来几块，碎了一地。

屋檐上的青瓦缝里长出了几棵野草。根阻住了檐口，雨水淌下来时，不是一道整齐的幕，而是七零八落的往下坠。滴在青石板上，滴在碎裂的瓦片上，滴在我发呆看雨的那个位置上。淌进石缝里，渗入泥土中。

　　我站了好久，看了很久，听了很久。绵绵细雨浸湿了我的衣裳，打在我的眼睛上，不是痛，不是模糊。而是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的我。

爷爷不在了，父亲也走了。灶𤎌没了火，烟囱没了烟，老屋里安静得像一句还没说完想说的话，只剩檐下雨声还在叮嘱。

　　我弯下身子，捡了一片碎瓦片，上面还留着雨痕，是刚添的。我坐在小时候坐过的屋檐下，雨水从头顶滑下来。我伸手去接，满手凉凉的。

那时候，总觉得日子还很长，长到屋檐不会塌，长到槐树不会老，长到爷爷、父亲不会走，长到这雨一直下，一直下。

　　原来不是这样。

我在小城的房子不是很大，有一方小院足矣。下雨时，雨棚会发出“嘭嘭”声，那声音不像老屋檐下的“嗒嗒”声清脆，而是被塑料敲打时的闷响。

思乡，更思亲。

每当秋雨绵绵，就会想起离月圆不远了，就会想起老屋檐下的水幕，就会想起灶膛里的火，更会想起堂前双亲的背影。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乡愁吧。乡愁不是你回不去的那个地方，是你回不去的那个地方曾经的样子。屋檐塌了可以修，瓦片碎了可以换，院墙坍了可以砌。

但坐在檐下看雨的那个小男孩，在柴火、背影、烟火里，都跟着小河的水，一起流向远方。

雨没停。我把手里的碎瓦片放回原处，转身走进老屋，身后没了雨声。但我知道，秋天的雨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