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我小学是在长白山脚下一林业局读的。当时,全局约有三万多人口,以一道山梁为界分居两处,故小学校也随之设山前山后两所。我家住山前,自然上的山前小学。文革开始后,山前小学改名育红小学。于是,三年在山前、两年在育红,便为我小学的全部时光。如今,半个多世纪过去了,校园印象已经模糊,曾有哪些科任老师也记不清了,但班主任的容颜和特征,却可以一一道来。</p> <p class="ql-block">我的第一任班主任是位女老师,姓宋,四十来岁。她似有腿疾,走路较慢,从家到学校的2里多路,来回要一个小时。但就是这样,当我们每天早上到校时,她早已坐在教室,晚上我们放学离校,她还在教室没走。每天上课前她都要点名,哪个学生来没来,她一清二楚,有旷课的她还会找到家长问清原因;放学时又会逐一问到是否直接回家,对到别处学生会追问到具体地点和那家人姓名。对班级中家有困难和淘气、不爱学习的学生,她操心最多,对需要帮助的学生,她事无巨细、尽心尽力。一次,有名同学因课间贪玩未去厕所,课中忍不住拉了裤子,她闻讯赶到后,带那同学到走廊一角,连人带裤作了一番清洁和洗刷后,又去商店买了一条秋裤给他换上。家长感动得不得了,称她是学校里的“好妈妈”。</p> <p class="ql-block">按照学校惯例,每学年结束都要换新的班主任,所以,二年级初我们迎来了第二位班主任。他是位男老师,姓张,20刚出头。爱说爱笑爱动的他总愿课下和同学们在一起,或给大家讲讲故事,或一起打打球、踢踢毽子。他对学生十分友好,在家长面前常是报喜不报忧,不得不要家长知晓并帮助解决的事,他也会说得很平和、婉转。他对学生很真诚、信任,真诚到常说起自己小时候一些淘气的事,信任到重要的家事都会交由学生代办。一次发工资,可能是家中急需,他要我带上他的棉帽,然后把工资袋塞进帽前脸,让我送给她在镇上小学工作的爱人。镇小学距我所在的小学约3里路,我到时他爱人已在校门口等了。我未及问清楚,她便笑着说到,看到帽子就知道是你了,很准时。事后我和母亲说了这件事,她说你们老师胆子可真大。</p> <p class="ql-block">我的第三任班主任又是位女老师,姓蒲,年龄和张老师相仿。她从省内师专毕业分来不久,身上还有着没去掉的学生气。正是这一原因,让她早早就拉近了和我们的距离,与班级同学相处如姐妹兄弟一样。她着装整洁得体,举止儒雅,很有大家闺秀之风,和另几位年轻女老师一起组成了一道校园风景线。白净的鞋子是她的标配,无论是晴天还是雨天,都是如此;和蔼的说话方式,让大家倍感亲切,无论在课上还是课下。她特别喜欢音乐,经常于课余时间教我们唱歌。“风儿吹,鸟儿唱,轻风阵阵送花香,春天来到原野上,大家活泼精神爽,这是远足的好风光……”,这首歌连同她青春飞扬的眼神,至今让我们同学常常念起。</p> <p class="ql-block">三位班主任行事风格不尽相同,但对待学生态度却很一致,那就是关心、信任和爱。这种关心是细致入微的,不仅是学习,还有饮食、卫生、健康和安全;这种信任是大胆充分的,包括安排校内事项,也包括委办校外事项;这种爱是母亲和兄弟姐妹般的,大事如此,小事亦如此。它不是知识却胜似知识,深深扎根于学生们的心中,成为我们成长的根基、前行的力量。</p> <p class="ql-block">三学年末,文革开始了,学校被迫停课,部分老师遭隔离,我和全校同学一样飘落在街头,课本书包被丢在一边。两年后,我又和全年级同学一样,没有知识补习,没有考试推荐,直接跳入了中学一年级,开始了学学停停的初高中生活,成为“小学未读全、中学未学好”的一代。幸运的是,我们赶上了高考制度的恢复,赶上了充满机遇的新时代。</p> <p class="ql-block">如今,岁月已染白了鬓发,旧人旧事渐行渐远,几位小学班主任人在哪里、近况如何已全然不晓。但他们爽朗的笑容、诚挚的眼神和友爱的情怀,却深深扎根在我心中,令我难以忘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