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知青讲那过去的事情（1）

东篱采菊

文图：东篱采菊

美篇号：23695244

在去年纪念上山下乡57周年的聚会上，大伙儿又聊起了知青往事。岁月的风霜染白了当年少男少女一头乌黑光亮的头发，那汗洒广阔天地的青春年华，那耕云播雨的血色浪漫，却在我们心中永不磨灭。

当年，我们学校68届高初中近百名城镇毕业生手捧一张县革命委员会颁发的《喜报》（下乡通知），肩背简单的行囊，离开父母的怀抱，奔赴山乡。我们被编成7个排，分别安排到2个公社7个大队。每个知青排都有故事，每个知青都有故事。听听那些故事，不是天方夜谭，也不是杜撰传奇，那是真真切切的发生，也是确确实实的曾经，故事里有艰难，有苦涩；有快乐，有美好；有感悟，有收获。

请听听他们讲的故事吧！

周同学（陆坊公社前进大队）:1968年10月29日下午，在一阵锣鼓声中我们从卡车上跳下来，走进了村里经过改建的祠堂大门，男生住东边，女生住西边，开始了集体插队的生涯。没有床，打几个木桩，放上几块木板；没有电灯，用墨水瓶子做煤油灯；不会煮饭，刚开始几天生产队里派人煮，后来我们自己轮流煮，谁也没有煮过饭，火都烧不着，拿吹火棍吹，烟熏得眼泪直流，到头还是一锅夹生饭；没有菜，米汤里撒把盐，一人一碗。下乡头一年，要走十多里山路到植源粮站买米，记得一个大雪天在买米回来的山路上，看见一条野狼两眼放着绿光在不远处挡住去路，几个女同学吓得魂飞魄散，也许是狼见我们没有攻击它的恶意，就转头跑进山林里去了。

洪同学（左坊公社左坊大队）:我们刚到乡下，得到很多热心善良的农民帮助。村里干农活的好把式喜毛叔、水牛大哥主动教我们扶犁打耙，栽插耕种，至今还记得他们常挂在嘴边的话：早禾水上窜，晚禾深深按（指插秧）；锄塝不要厚，只要挖净蔸等等。有一位如玉婶，她看见我们没菜吃，经常把我们叫到她家去吃，去的人多吃光了，她和孩子没得吃也从不吭声；寒冷冬天，收工回来她就为我们烧好了热水，井锅里水不够，又专门用大锅烧......点点滴滴未随年代久远而去，至今我牢记心怀。

黄同学（陆坊公社英雄大队）:与我们知青下放在一起的有老师、干部、演员等，大家充分发挥了自身特长，为大队小队和农民服务。村村要写标语，一位字写得很好的下放干部挥笔，我们为他到官桥附近的赤岭挖土褚（土褚是赤褐色的土），当时全大队各村墙上的大幅标语全是用它写的。我们还参加了毛泽东思想文艺宣传队，下放的戈老师编了很多小剧目，宣传队演出的《破碗记》（教育贫下中农子女不忘阶级苦的内容）当时在大队和公社反响强烈，在群众中好评如潮，活跃了农村文化生活。

洪同学:菱塘村人少田多，一年到头天天出工，只有过年才会歇几天。男知青被当作劳动力使用，最初工分只有4分。开始时是做“下脚”事(作堘锄塝，挑粪担秧等)，三、四年后，田里的农活我们样样拎得起放得下，成了名副其实的“全劳动力”，工分也拿到了10分。至今，我还珍藏着几本当年的《劳动经济手冊》，即“工分手冊”。劳动是十分艰苦的，而耘一季晚禾是最辛苦的农活。左坊公社这一带耘禾不用耘禾耙，而是跪在田里耘：一人同时耘四行禾，双腿跪两行，两手耘两行，两手两腿配合爬行。耘一季晚禾是农历五月，天气已经很热了。耘禾时，上面太阳晒，下面热水泡，人跪在密不透风的禾田里(禾已长至50公分左右)，与禾一样高，像在蒸笼里一样，全身大汗淋漓，只能不时挺起腰抬头喘气片刻。禾的锋芒像锯齿一样刺在脸上、手上，疼痛难忍，时常还有牛虻叮咬，双手沾满泥水又不便拍打，那种味道是现在年轻人想都想不出的。

饶同学（陆坊公社反修大队）:资溪马头山修战备公路，我们也“当仁不让”。那是原始森林，在崇山峻岭修路，我在工地负责每天到饶桥火车站挑米担菜，早饭后挑着箩筐出发，在火车站吃午饭，饭后挑回工地。去是下山，回是上山，回来路极不好走，走在正在修的路上，下午3点沿途要放炮，走走，躲躲，停停，走走。一边是两尺来宽的路，一边是悬崖峭壁，又挑着箩筐，东碰西撞，有时撞到土堆或石壁上，晃晃悠悠，一不小心就会掉落悬崖，每天小心翼翼战战兢兢，4个小时才回到工地，一干就是3个多月。

知青们如数家珍般叙述了各自亲身经历过的往事及当年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想，这也是广大知青劳动和生活的缩影。历史如烟云般逝去，历史也如金石镂刻般长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