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羲之故居

清风

清晨八点多我们就赶到了王羲之故居的大门口，青瓦飞檐的中式门楼气度不凡，门口两尊系着红绸的石狮子稳稳立在台阶两侧，往来的游客攒着笑意往里走，我也跟着凑上前，准备踏进这处藏着书圣过往的院落。

进了门没走几步，竹影掩映下立着一块刻满字的石碑，是王羲之故居的简介，细细读下来才知道这里不光是书圣的旧居，历朝历代还陆续增修了不少亭台水榭，两千多年的文脉都凝在这一方院落里。

绕过石碑往深处走，一汪清池猝不及防撞进眼里，垂柳的枝条几乎垂到水面上，风一吹就扫出细碎的涟漪，湖心小岛上的凉亭半掩在浓绿的树影里，岸边的树都浸在水汽里，连风都裹着草木的清香。

顺着池边慢慢逛，垂柳挡了大半的日头，湖心亭里坐着几位歇脚的游客，远远看去亭台和树影都映在水面上，连风都慢了下来，完全没有盛夏该有的燥热。

往另一边岸边走，水边的垂柳枝桠上挂着几盏小红灯笼，不远处临水的屋子半架在水面上，岸边的游客三三两两散着步，连说话声都放得很轻，生怕惊碎了这一池的安静。

站在开阔处望完整片湖面，两岸垂柳连成了软绿的云，湖心的小亭和对岸的屋舍都浸在倒影里，水面上飘着几片落下来的柳叶，连空气里都浸着湿乎乎的凉意。

换个角度望过去，湖心小岛上的参天绿树把凉亭半拥在怀里，水面把整座小岛完完整整映了出来，水里还飘着几尾红鱼，慢悠悠晃过树的倒影，把满池绿意都揉出了细碎的光。

扶着岸边的湖石望出去，垂柳的枝叶从头顶垂下来，湖心亭安安静静立在水中央，风掠过水面漾开轻浅波纹，连周遭的声响都跟着慢了半拍。

顺着长廊往里走，一侧白墙上嵌满了黑亮的书法碑刻，从行草到楷书各有风骨，廊下的石凳空着不少，几盏红灯笼顺着长廊往深处延伸，走累了随时能停下来摸着碑刻慢慢琢磨。

走到一座石桥边，同行的朋友站在石阶上歇脚，身后的老树撑开满冠浓荫，桥下的水面露着半角荷叶，周围的草叶鲜绿发亮，走了小半天的乏意一下子散了大半。

草坪边的树丛里立着少年王羲之的铜像，他握着书卷抬手指向身前，脚边两只铜塑白鹅亲昵地挨着，一下子就想起书圣爱鹅的典故，想来他当年也是这样伴着鹅鸣练字，把笔意都揉进了日常光景里。

不远处的草坪上立着块天然石碑，刻着少年王羲之学书的小故事，说他从白鹅的姿态里参悟笔法，练字格外刻苦，站在碑前看了半天，好像能看见当年那个攥着毛笔、眼神专注的少年身影。

湖岸边的小亭临着水，飞檐上的彩画鲜亮精巧，亭边的石桥曲曲折折伸到水边，亭子里铺着平整的台面，想来逢上节庆还会有雅集演出，往来游客站在亭边吹吹风，整个人都浸在古意里。

站在亭边往水面看，红锦鲤一群接着一群游过，橙红的身子在绿水里格外鲜亮，岸边的垂柳时不时落下几片叶子，飘在水面上被鱼群晃得轻轻打转，连周遭的气氛都跟着鲜活起来。

低头往池水里望，一大群红锦鲤挤着游过来，艳红的身子把半片水面都染亮了，垂柳的枝条垂在水面上，远处的临水长廊挂着串串红灯笼，鱼群游过的地方漾开圈圈波纹，把亭台的倒影晃得柔柔和和。

岸边立着一块奇巧的湖石，上面刻着“泽笔地”三个字，想来便是王羲之当年蘸笔洗笔的地方，身后的池水里红鱼攒动，荷叶举着半卷新叶，风裹着水汽吹过来，指尖好像都沾了点墨香。

隔着半池绿水望湖心小岛，岛上的凉亭边站着几位歇脚的游客，柳树的枝条从画面上方垂下来，水面映着满树浓绿，红鱼时不时从倒影里钻出来，把整片宁静都揉出细碎的活力。

洗砚池的小亭藏在树荫里，飞檐上的彩绘繁复精巧，亭子里立着两块黑石碑，几位老人坐在石凳上歇脚闲聊，想来他们也和我一样，正对着这方古池遥想当年书圣洗笔的旧事。

绕到亭子正面，整座六角飞檐的凉亭完完整整露出来，檐角的小兽静静立着，亭子里的石碑清清楚楚，往来游客慢悠悠从旁边走过，风穿过林间带着草木香，连暑气都消了大半。

凑近“洗砚池”石碑看，碑上的大字厚重沉稳，底下的小注解讲着这块碑的来历，旁边坐着穿花裙的阿姨正歇脚，我伸手轻轻碰了碰碑身，好像指尖都触到了千年前沾着墨香的池水。

旁边的“晋王右军洗砚池”碑同样笔力遒劲，几位游客坐在石凳上聊着天，我望着碑面的字，忽然想起那句“临池学书，池水尽黑”，想来这方池水当年定是浸满了王羲之练字的心血。

顺着池边往远处走，垂柳沿着湖岸铺成绿雾，枝桠上挂着的小红灯笼星星点点，岸边坐着位老人正望着水面发呆，风把柳丝吹得轻晃，把整片湖面都揉得软乎乎的。

抬头撞见飞檐的一角，檐角的小兽静静立在瓦当上，飞檐下挂着几盏射灯，远处的柳梢和楼影露在天边，衬着浅白的云，古建的精巧和市井的烟火气就这么奇妙融在一处。沿着石栏杆走，湖面铺展开来，

岸边的临水屋子半架在水面上，游客们三三两两坐在廊边歇脚，屋子的倒影完完整整映在水里，垂柳的枝条从画面边缘垂下来，把整幅画面晕出软乎乎的绿意，站在岸边吹吹风，连时间都好像慢了半拍。

走到临水屋的近边，廊下的游客正慢悠悠踱步，黑木廊柱上刻着秀气的楹联，柳丝时不时扫过肩头，风裹着水汽吹过来，连身上的汗意都散得干干净净。

站在湖岸望对岸，对岸的长廊顺着湖岸铺开，垂柳和水杉把屋舍半掩在浓绿里，水面平得像块镜子，把所有景致都妥帖映在里头，连远处的楼影都安安静静沉在水里。

对岸的垂柳连成一片绿云，远处的屋舍半掩在树影里，风拂过水面漾开轻浪，石栏杆的莲花柱头被磨得温润，伸手扶着走，连脚步都跟着慢了下来。

荷叶丛里藏着一支莲蓬，嫩黄的莲子刚从谢了的花瓣里露出来，几片残瓣还挂在莲蓬边，碧绿的荷秆立得笔直，衬着后头大片的荷叶，藏在柳荫下的小生命，倒也透着点清灵的意趣。

站在稍远些的地方望临水屋，廊下的游客正闲聊着，水面把石栏和屋舍的影子都映得发颤，柳丝从画面上头垂下来，风掠过水面，连倒影都跟着漾开细碎的波纹。

鹅池边的亭台临着水，亭子里坐满了歇脚的游客，水面下攒动着大群红锦鲤，柳丝从头顶垂到画面里，大家都趴在栏杆上看鱼，笑闹声轻悠悠飘在水面上，满池都是鲜活的烟火气。

池边的石洲上站着只大白鹅，它挺着雪白的身子站在湖石上，橙红的脚掌稳稳踩着石头，脚边红锦鲤攒着游过，溅起点点细碎的水花，这场景可不就是王羲之当年爱赏的鹅戏图么。

另一只白鹅站在小湖石上，正抬着头望向前方，水面映出它白白的影子，红鱼在它脚边绕来绕去，风把水波漾开，白鹅的影子跟着晃，像极了古画里走出来的小景致。

鹅池碑稳稳立在垂柳下，赑屃驮着厚重的碑身，上头“鹅池”两个大字笔走龙蛇，据说“鹅”是王羲之所写，“池”是他儿子王献之补的，站在碑前看了半天，才觉出这父子俩的笔意都藏在这简简单单两个字里。

院角的石榴树上挂着几只青石榴，圆滚滚的果子藏在鲜绿的叶片间，枝桠伸得舒展，后头的柳影朦朦胧胧，夏天的风一吹，叶片晃得轻颤，看着这满枝生机，连脚步都不自觉放轻了。

顺着石阶往上走，就进了普照寺的山门，几位游客慢悠悠拾级而上，红墙灰瓦衬着满树浓绿，树影把大半日头都挡了，踏进寺门的那一刻，周遭的喧嚣一下子就被隔在了外头。

水面上飘着一朵盛放的红睡莲，花瓣层层叠叠铺开来，橙黄的花蕊藏在花芯里，倒影完完整整映在水面上，花瓣上还沾着细碎的水珠，在满池绿意里，这抹艳红格外亮眼。

黑瓦长廊顺着地势往前延伸，廊下的石凳空着大半，尽头挂着的红灯笼串成一溜，有小朋友攥着玩具慢慢往里头走，阳光斜斜落在地面上，把廊柱的影子拉得很长，走累了坐在这里歇脚，浑身都松快。

前头的开阔庭院里铺着平整石板，老人家牵着攥着玩具的小孙子慢悠悠散步，亭子里坐满了歇脚的游客，树影落在地面上，风把树叶吹得沙沙响，连天上飞过的小鸟都慢悠悠的，满院都是松弛的气息。

透过树叶的缝隙望湖面，岸边的嫩苗刚从土里钻出来，远处的湖心亭立在水畔，游客们三三两两散着步，满院的绿意层层叠叠铺开，连空气里都裹着草木和湖水的清香气。

走到墨华轩跟前，黑木长廊顺着路往前延伸，廊下的石凳上坐着歇脚的游客，小朋友攥着玩具在台阶边玩，廊柱上的楹联写得雅致，风穿过长廊带着凉丝丝的气息，逛了大半天在这里坐会儿，浑身的疲惫都散了。

最后走到广场上，整面影壁刻着完整的《兰亭集序》，笔意潇洒飘逸，站在墙前从头读到尾，“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的字句从眼前淌过，这趟王羲之故居的行程，才算真正摸到了书圣留在岁月里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