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六十年代中期,抚顺东洲的春天,小红楼前的大柳树,绿嫩的枝叶随着春风轻轻开始飘动,大柳树下,是我们这群孩子最欢乐的天地,两个小朋友面对面站着,双手紧紧相扣,搭成一个门洞,唱着童谣“一水呀,二水呀,妈妈流水哗啦啦,变呐变呐,媳妇媳妇要鸡蛋呐……”</p> 小朋友们排成一队,一个接一个从手底下钻过去,每当童谣唱到最后一句时,搭门洞的手猛地放下来,夹住谁,谁就被淘汰了,站到一边,这份简单的快乐,一轮接着一轮地玩,直到最后剩一个人,就赢了。 我们正玩得兴高采烈的时候,楼边的韭菜地忽然来了好多人,我们好奇地跑过去看热闹,有看图纸的、有拿着仪器测量的,有拉皮尺的,还有的用白灰画线,他们在地上画了两个很大很的长方形,里边还横七竖八画了很多的线条,也不知道他们是在做什么? 没过两天,又来了有很多人,沿着画好的白线,用铁锹挖土,我和小伙伴站在一边,像小监工似的,静静地看着他们一锹一锹地挖土。 我们每天在大柳下玩游戏,欢快的笑声飘在半空,可那片熟悉的韭菜地,承载着我们细碎的欢乐时光,却一天天变了模样。 那时候的日子,简单又朴实,家家户户烧煤做饭,住楼房煤和柴火没地方放,于是在楼前的空地上,几乎每家都盖了仓房,用来放煤、柴火和杂物,在养几只小鸡、小鸭或兔子等,日子过得风风火火。盖仓房也没有多余的钱买砖头,只能用土坯做材料垒墙,几乎家家都有煤坯模子,这是过日子必不可少的物件。 随着石油机械厂住宅楼的施工,周围空地上堆的都是新土,路边上是水沟,为了加大自家仓房,能多放点东西,爸爸妈妈利用工作之余,找来一些稻草,取一些土,围成一圈,再放一些长短不一的稻草,从水沟提来水浇在土里,用水泡一泡,爸爸用铁锹开始和泥,泥和好后,妈妈把煤坯模子沾一下水,爸爸再把泥巴倒进煤坯模里,妈妈用双手把泥巴按实,再用手将表面抹平,轻轻提起煤坯模子的两边耳朵,一块长方形的土坯就打成了,比红砖头大一些,一块两块三块……,打好的土坯排着整齐队伍,静静地接受着阳光的晾晒。 没两天,土坯就能立起来晒了,等完全干透后,再把土坯运到仓房前落起来,每块干透的土坯,最少7斤左右,爸爸妈妈用扁担挑,我和哥哥用土篮子抬,一趟又一趟,路不算远,我喘着大气,没一会就累得没劲了,土坯在仓房前码成垛,爸爸妈妈又找来油毡纸盖好,防止雨淋。 礼拜天,爸爸休息,当起了木匠,手拿刀锯和斧头,一条长板凳,一把尺,在木料上划线,一锯一刨一凿,一扇窗户一扇门就做成了,这一系列的工序,让我看得眼花僚乱。 我们家的仓房是在原来的基础上扩大半间,让空间更宽敞,爸爸妈妈挖好地基,用扁担挑土,倒上水,我和哥哥在一边帮忙搅拌泥浆,妈妈一锹一锹地把泥浆递给爸爸,爸爸一块一块地砌土坯,我和哥哥一块一块把土坯递给爸爸,时间一分一秒地流过,爸爸妈妈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不停地往下流,却丝毫没有停下手中的活,门窗都安好后,新砌的墙体,里外都抹一层掺有稻草的泥浆,防止墙面开裂,房顶搭好横梁,铺上木棍,盖上油毡纸,再抹上厚厚一层泥,压上砖头,仓房终于完工,可以用了。 我和小伙伴经常跑到石油机械厂住宅楼的工地上玩,来回跨水沟,坐在土堆上唠嗑,看到挖好的横竖交错的地基沟,条条连通,就像电影《地道战》里的地道一样,我们玩起了“地道战”。 我们用“靠老头”方式分成两队,赢者扮演八路军,高梁杆子当步枪,土啦咔当手榴弹,排着整齐的队伍,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进地基沟;输者扮演日本鬼子,用一根树枝绑个手娟,当日本旗,把帽子翻过来戴,一个跟一个钻进另一个地基沟。 进入阵地后,小伙伴学着《地道战》电影里台词“各小组请注意,各小组请注意,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不准放空枪,开火……开火……”大家随手抓起地上的土啦咔就撇了出去,土啦咔在空中乱飞,落到阵地上,扬起细细的土灰,大家玩得不亦乐乎。 我们趴在土堆上,一边撇土啦咔,一边用土堆作掩护,一会又跑到另外一个在地基沟打击敌人,土啦咔打到“敌人”身上的时候,我们高兴地喊“消灭了一个日本鬼子,又灭了一个日本鬼子。” 打着打着,我们转战到南征北战,敌人扯着嗓门喊“土豆、土豆。我是地瓜,我是——地瓜!”<br> 你们到了哪里?你们到了哪里?<br> 我们已到了摩天岭!我们已到了摩天岭!<br> 赶紧向我们靠拢!赶紧向我们靠拢!<br> 你们要沉着!你们要沉着!<br> 张军长!张军长!请你看在党国的份上,赶紧伸出手来拉兄弟一把!<br> 你们再坚持最后五分钟!你们再坚持最后五分钟!<br> 为了更有效的打击敌人,我们高喊“长江长江,我是黄河,向敌人开炮!” 土啦咔在空中横飞,战斗越打越激烈,一时躲闪不及,脑袋被敌人的土啦咔打中,脑门顿时起了个大疙瘩,疼得我差点流出眼泪,摸摸头上的大包,感觉没什么大事,继续战斗。 冲啊——,我们爬出战壕,冲上敌人的阵地,高喊“缴枪不杀!”“举起手来!”敌人举起白旗投降了,我们赢得了胜利。 战斗结束了,大伙拍拍身上的土,很多人不同程度都受了点轻伤,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p class="ql-block"> 随着时间推移,石油机械厂家属楼三层封顶了,我和小伙伴按捺不住好奇,光顾着每个房间,又顺着脚手架,爬到房顶上,站在上边张望,小红楼、四宿舍、西该、小甲邦、五满意、拐把楼、石油二厂子弟学校、大库、炼建公司学校等,那些熟悉的地方尽收眼底。</p> 我们正在房顶上眺望,不知谁喊了一声,“看房子的人来了,快跑呀!”我们瞬间慌了神,赶紧从房顶的另一边往下跑,等看房的人爬上房顶,我们已经顺利下到三楼,脚步如飞,又跑出了一楼,一边跑一边喊“抓不着,气老鹞,气你一身大白毛!”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心里都是调皮的欢喜。 <p class="ql-block"> 玩的野,跑的疯,突然间,东洲二校的老师来到6委119组小红楼居委会,招生一年级新生,马景源、李跃辉、邓树金、周华、陈世平、钟利家、朱绪忠、张连雨、郑广奇、王素杰等家人都给报了名,一群朝夕相处的小伙伴,即将一起踏入校园,也将告别其他小伙伴,开启新的生活。</p> <p class="ql-block"> 1966年9月1日开学了,结束了无忧无虑的游荡,童年的时光,画上了圆满的句号,这无凝给美好的童年,披上了灿烂的阳光,我和小伙伴们一起背上书包,结伴走进学校,好好学习,天天向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