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不久前，朋友雅聚，翻看到友人字帖里的一页留白：“童年里，哪个味道让你至今念念不忘？”</p> <p class="ql-block">一时间，记忆慢慢回到了儿时时光：是炊烟袅袅的烟火味？还是瓜田李下的香甜味？一帧帧画面闪烁不停……突然，画面停在了一颗颗棕黄色的果子前，那是长得疙里疙瘩、吃起来粉糯微甜、闻起来带着淡淡的泥土味道的——山药果子。</p> <p class="ql-block">生于七十年代的我们，童年里没有五花八门、品类众多的小吃零食，一方小摊、一片田地、一口铁锅，都深藏着我对儿时记忆里的零食——山药果子的最长情的执念。</p> <p class="ql-block">那时候，每天放学走出校门，校门口的小摊总是最热闹的地方。小摊贩随身背着一个木头柜子，柜子有好几层暗格，找一处好地盘，柜子随地一摆，柜子上摆着一个个粗陶罐子，里面装着大小不等的五香山药果子，棕黄色的小圆果子裹着淡淡的香料味，是我们这群孩子心心念念的美味。那是候，它格外便宜，小一点的一分钱一包，大一点的二分钱就能买下一大油纸袋，我攥着皱巴巴的两分纸币递过去，摊主从柜格子里抽出一张土黄色的方形草纸，摊在左手掌心，右手从陶罐里舀起一勺，倒进左手草纸中央，然后上折、左折、右折，最后下折，把底边向上翻折，盖住底部开口，底边多余的三角尖角，向内斜折插进折缝里卡住，整个纸包就牢牢锁死，不会散开，别看过程复杂，摊主娴熟的手法，几秒钟就能包好。</p> <p class="ql-block">我接过纸包，舍不得立刻拆开，礼貌地感谢后，带着满足的快乐，体会着纸包里还透着的暖暖余温，往回家的路上一蹦一跳的走着，还没等走几步，就一点点拨开折好的尖角，层层掀开纸张，纸包里的香气慢慢悠悠地飘了出来，迫不及待地捏起一颗，放进嘴里，哇，咸香绵糯！就这样，一路边走边吃，长长的路程居然觉得不那么长了，不一会便回到了家门口。这简陋的草纸包，装着儿时放学路上，最简单的欢喜……</p> <p class="ql-block">等到农忙的节假日，我便跟着大人回到农村老家，去往可以自由撒野的田间地头。记得大人们有的忙着田里的收成，有的忙着割山药藤，长长的藤蔓被一一扯落，藤蔓枝桠下结出的山药果子便一个个掉了下来。</p><p class="ql-block">我最开心的事情，就蹲在藤蔓旁边捡果子，不一会，大大小小的山药果子就装满了随身的小布兜。虽然浑身上下沾满泥土和草屑，可看着渐渐鼓起的布兜，心里满是收获的快乐，别提有多开心。</p> <p class="ql-block">回到家，妈妈说：一半留着做菜，一半留给我解馋。其实，就是一大半上桌全家人一起吃，一小半留给我独自享用。捡回家的山药果子，印象中妈妈处理起来十分简单，洗干净放进锅里，加满清水慢慢蒸煮，水开后再中火煮一会，就好了，妈妈把大一点的剥掉薄薄的外皮，盛一碗单独给我吃，我至今还记得那碗山药果子，内里白白的、细腻粉糯，一口下去，满嘴的山药本身清清淡淡的草木香气，真是人间美味啊。</p><p class="ql-block">那时候，记得妈妈既没有放复杂的调料，也不放糖或者五香佐料，只觉得妈妈清水煮的山药果子，比校门口小摊上的五香口味还要好吃。我坐在门槛上，慢慢悠悠地吃着，享受着独一份的妈妈特有的温暖滋味……</p> <p class="ql-block">岁月匆匆走过几十年，如今超市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干果、零食应有尽有，五香口味的小吃随处可买，菜场里也能轻易买到处理干净的山药豆。可我再也吃不出，校门口两分钱一大袋的五香山药果味；也找不到，蹲在田埂上拾捡山药果子的那份自由自在；更复刻不出妈妈清水煮出来的，独有的原汁原味的儿时味道……</p><p class="ql-block">小小的山药果子，一头牵着校门口喧闹的小摊，一头连着秋日收获的田野，还有灶台边母亲忙忙碌碌的身影。一颗颗小小的山药果子，盛满了70后清贫却美好的童年时光，每每想起，依旧满心温柔、记忆深刻……</p> <p class="ql-block">文：快乐一生</p><p class="ql-block">图：快乐一生、时光不老、豆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