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我的家乡在濠江畔<b></b></h3></br><h3>文/黄文华</h3></br><h3>我的家乡在濠江畔,记忆中的濠江江面开阔,容得下一个少年常常坐在岸边天马行空遐想对岸及远方的人与事,水流得不急,摇桨的小渡船欸乃欸乃的打破水面的宁静,滩涂的芦苇有着淡青的衣装,岸上木麻黄稀疏临水而立,夕阳挂在远处山头好久才落下。我在90年代以前的少年时光因此也显得缓慢、粘稠与拥挤。</h3></br><h3>那时,必须到濠江边的新关野渡乘摆渡小木船才能通往对岸的达濠地界,若要到汕头市区,则需到水流娘站买票乘坐专线客轮到达西堤码头。我八十年代中期因为陪父亲往市区寻医才第一次坐上客轮,客轮从达濠那边沿途一路停靠村落码头上客,老远看它满载而来,汽笛嘟嘟响起,天高云阔,船弦激起的水浪在后面留下长长的洁白划痕。船上提半篮子鸡蛋走亲戚的、挑一担地瓜、马铃薯贩卖的,无论大妈大姐、大爷大叔、拽紧着大人衣角怯生而好奇的孩子,一张张脸都因为接下来上岸后的着落而神色鲜明,那时候的人,藏不住形色,或喜或忧,或嗔或怨,发之于心,形之于外。</h3></br><h3>从家乡往任何渡口,出家乡的北寨门或西寨门,都要走过两边种满千顷良田的长而迂曲的泥沙路。那是围海造田时父辈们一铁锹一箩筐胼手胝足夯筑成的,刚好容得下两辆板车通过。路基高出田面以防淹水,田地也随之分为内围与外围,两边都有常年贮满供灌溉的沟渠水,夏秋季节,那也是孩子们戏水、摸鱼虾的好地方。沟渠水有的来自于山上的水库,更多的是从红旗岭用大马力水泵引过来的榕江水,俗称引榕水。当台风季、雨讯期或稻麦分蘖拔节的晒田期与成熟收割时候,沟渠的水就会通过涵闸排放到小溪再流进濠江里,两岸那么多村庄的潮汐排水系统都这样,因此可以理解为什么濠江中段的水相对不那么苦涩了。通往水流娘的路两坡边种满防风的木麻黄,对于那时的孩子们来说,它的针状落叶是灶膛里极好的柴草。远远看去,一片绿油油、黄澄澄的良田中间一条小路因为高高密密的木麻黄而分明地蜿蜒到视线尽头,这是一幅多美的油画。通往新关野渡的路略小,左右两条,中间围护着潮汐小溪,酷夏里,经常有人与从田地里卸下犁铧的牛一起在溪水里载浮载沉的泡着。路边长满不知名的灌木,开满绒球一样黄色、白色的小花,除了偶尔兴起与一群小伙伴跟着族里老大乘小木船到对岸的山里去祭祖,以及后来去达濠打过一段日子的工需晨星暮色里赶渡,读书放假的日子里,我常走上二三十分钟到新关的江畔看江面船儿来去,落日余晖,无边的遐想都在江风里被肆意淋漓地演绎,那是一段耽于幻想、为赋新诗强作愁的静谧少年时光,因此那夏秋季节夹岸的淡淡香气,成为多年后挥之不去的氤氲。</h3></br> 水流娘庙 <h3>水流娘渡口旧址</h3></br><h3>很多年过去了,濠江畔的渡口一个个消失,除了达马渡口有修亭存念,其它都难以从齐整的江岸边找曾经的荒草乱石堆中码头痕迹了。后来稻田稀疏,盐田式微,养殖业兴起,工业悄悄登场,江上一道道桥梁飞架,这些泥沙路少有人走了,有的也浇筑了更便捷的水泥路面,交通枢纽发达畅通,人们步履匆匆地在各种现代交通便利中从一地赶往另一地,朝发暮至,地域与时间的距离都被缩短,短到来不及产生思念或等待,来不及看看水波、白鹭,来不及看浮云苍狗、月色如水。</h3></br><h3>诗人木心流传最广的《从前慢》写道:</h3></br><h3>记得早先少年时</h3></br><h3>大家诚诚恳恳</h3></br><h3>说一句是一句</h3></br><h3>清早上火车站</h3></br><h3>长街黑暗无行人</h3></br><h3>卖豆浆的小店冒着热气</h3></br><h3>从前的日色变得慢</h3></br><h3>车,马,邮件都慢</h3></br><h3>一生只够爱一个人</h3></br><h3>从前的锁也好看</h3></br><h3>钥匙精美有样子</h3></br><h3>你锁了,人家就懂了</h3></br><h3>慢,才能充分真切地咀嚼生活;乡愁,来自于一个人关于家乡生活中真切的印记。现代生活节奏快,交通、信息便利,当代人大抵少有机会去体会慢生活,自觉或不由自主地在洪流裹挟下熙熙攘攘逐末弃本,质朴本真的东西正被浮华实用主义所替代,大自然风花雪月成了另一个小资代名词,现在人谈乡愁可能自己都会觉得矫情了。</h3></br><h3>也许是偏于一隅的关系,相对于更多地方的城镇化进程,濠江畔的人家尚存留着一些朴素得有点固执的东西,这就像潮汕地区因为蛮荒僻野少于两千年来中原兵燹而葆有着不断由移民带进来的古中原文化一样。在这些村落里,天地、神明是要敬的,祖宗是要纪念的,昭穆伦序是要排的,这集中体现在一年里从正月初一到大年廿四繁多盛大的香火与时年八节里,体现在一座座承载着古建艺术和血缘纽带的乡村宗祠里,也体现在婚丧嫁娶与衣食住行的琐细而有典有据的礼仪文化中。在各种隆重的祭拜中,除了备牲醴,现在还有人坚持年底祭神明必备的甜粿一定要自己做的虔诚。一块甜粿由前一天的糯米浸泡、沥干,第二天研磨成粉,加糖调浆再倒入大灶上的蒸笼,心中祷祝一番,点上一炷香开始蒸炊,再一炷,直到三炷,她们说火候靠经验,至于粿面雅不雅靠诚心。这样耗时费力,就是喧嚣社会里无声的点滴坚实与传承。</h3></br><h3>凤凰花又开,夏季再来。文协历年来组织的学生征文都得到踊跃投稿,这次也一样。濠江一苇可航,乡情乡思却是蚱蜢舟载不动,客轮载不走的永远的主题,源源不断,潮汐关心。</h3></br> <h3>现在,这么多的孩子们拿起笔写下他们自己的家乡。他们也许不知道家乡的一段残垣曾是御寇的寨门,不知道高楼底下一百年前曾是汪洋一片,不知道老榕树下的讲古,不知道一口老井的贡献;他们还没能更多地把“我”写进家乡生活中,更多是充当了旁观者、旁听者与记录者,但他们心意与眼眸澄澈;他们写家乡的新貌,写美食,写物产特产,写故事传说,写自己在家乡的成长岁月,也许稚嫩却贵在真诚。他们写下的,时间会把它打磨成关于家乡的记忆,扎下爱乡的深根。</h3></br><h3>写于乙巳小满</h3></br><h3>(本文为《少年眸里的濠江美》序言之一,作者黄文华,广东省作家协会会员、汕头市作家协会理事、濠江区文学协会秘书长,出版过个人文集。)</h3></br><h3>《少年眸里的濠江美》编委会</h3></br> 山海濠江 <h3>濠江区文学协会社会信用代码:</h3></br><h3><strong>51440512MJL530615F</strong></h3></br> <h3>注册人商标注册:</h3></br><h3><strong>濠岛读书</strong>(国家知识产权局颁发)</h3></br> <h3>“濠江文协”公号欢迎各体裁文学作品</h3></br><h3>邮箱:long087@126.com</h3></br> <a href="https://mp.weixin.qq.com/s/rQva5JS5fydo8ubfMWivPA" >查看原文</a> 原文转载自微信公众号,著作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