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美篇

小＆小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熬过了紧张忙碌的期末，终于迎来了“带薪快乐”——暑期疗休养。今年梅子提议去远一点的地方，学院给出的三条备选线路里，最远的是安徽九华山。九华山我早年去过，但临近退休，和梅子一起参加工会疗休养的机会不多了，便毫不迟疑报了名。审批手续走完，龚团长于7月9日建了微信群，导游也开始在群里发布出行须知，一切都已就绪。

可意外总是来得猝不及防。我的一位至亲查出了恶性肿瘤，我要和峰峰陪她去上海九院。那个时候我已决定放弃疗休养了，因7月20日到24日，多半是手术或术后住院的关键期，我走不开。太不凑巧了，如若选的是金华市区，时间上不会冲突，但这个时候已不能更改；可转念一想，关键时刻的陪伴，岂是三千元的旅游能衡量的？

我们选择的医生最早也要到7月15日，于是就再约一位早一点的医生提前检查，7月10日这位医生根据增强CT初步判断是Ⅱ期，我立刻查了AI，得知Ⅱ期仍属早期——不幸中的万幸。等到7月15日，医生在特需门诊，我们要从总院坐地铁过去，医生说还要我们再回总院补个磁共振才能做出更准确的判断。于是我们又回到总院，还好那位医生下午就在总院门诊，给我们加了号，又还好在医生下班前拿到了磁共振报告。医生说，从核磁看癌细胞没有累及淋巴、神经和血管，但最终结论还要等术后的活检报告。

可这位医生的手术排到了两个月以后。明眼人都知道，这种病拖不得。那几天，焦虑、无助、茫然，什么滋味都尝过了。我们软磨硬泡、苦苦哀求，医生总算答应想办法，让我们回家等通知。

眼看7月20日越来越近，医院那边仍杳无音讯。我和家人商量后决定：边旅行边等。

出发那天，导游详细介绍了九华山。原来这是我国四大佛教胜地之一，大愿地藏菩萨道场，灵气十足，香火极旺。我心头一动——岂不正好？我可以在菩萨面前祈愿，愿至亲早日入院手术康复，愿我的家人吉祥安康。

7月20日下午，疗休养第一站是九华山北麓的大愿文化园。园内仰头可见九十九米高的地藏菩萨像，慈眉善目，右手执锡杖，左手托宝珠，高大威严。

我虔诚地拥抱了菩萨的香脚，大汗淋漓中观看了“仙女”演出。在弘愿堂里远眺菩萨全貌，心中肃然。

我在拍菩萨，婷婷导游在拍我。😀

当晚入住青阳县，恰逢“生生换新，大愿如愿”活动——几个字恰好撞进我和梅子的心里，便拍个合照留作纪念。

第二天是此行的重头戏——登九华山。车至山脚，恍如隔世。三十七年了，足以让一座山换了人间。眼前的一切仿佛一场陌生的重逢：山河依旧在，面目已非昨，根本找不到三十七年前宁静、纯朴，略带原始的样子。山门口的这群和平鸽，是那年那月入住的呀？

气喘吁吁地攀过不知多少石阶，途经大觉寺、化成寺、肉身宝殿……。每到一处，我便点上三炷清香，跪拜叩首，祈愿菩萨保佑亲人安康，保佑家人吉祥。

缆车对极度恐高的我来说，真是爱恨交织——爱它省力省时，恨它悬在半空时的恐惧。好在梅子了解我，进缆车前便握住我的手，上车后帮我挑了最安稳的位置。即便如此，我仍紧闭双眼，错失了许多俯瞰群峰的机会。

下了缆车才知道，离海拔1306米的天台寺还远着呢，需先下行约500级台阶，再上行约1500级。对平日缺少锻炼的我而言，这几乎是一场酷刑。膝盖酸痛，肺腑灼烧，我咬着牙，手脚并用往上攀。我相信，心诚可通天地！

终于跪在天台寺的菩萨脚下时，我把祈愿念成了经文——盼大愿如云开，照亲人除恙，照家人平安。

心愿既已送出，心中顿觉轻快。登上天台峰，风灌满衣襟，云在腰间停泊，万壑松涛如诵经声。

最高处的云雾之间立着一把平安锁，赶紧想办法把平安带回家。😊

峰顶还有一处写有“南无阿弥陀佛”的岩石裂隙，俗称一线天。

大家都爱在一线天里钻一钻。热情的导游婷婷给我们拍了视频，一行人笑作一团。

返程时天下起毛毛雨。同事们纷纷撑伞，看，阿通夫妇相互搀扶着，恩爱有加。🌹

我和梅子却都没打伞——上山时无心无力赏景，此刻细雨蒙蒙，奇峰巧石反倒更添韵致。

最奇妙的是横拍竖看，活脱脱一张慈母的脸。不信，你也把手机向左横过来试试。😊

下山照例要坐缆车。梅子让我坐中间，导游婷婷坐我对面。车厢里众人逗我说话，分散注意力，婷婷说要拍照，我依旧紧闭双眼靠在梅子肩上。可转念一想，这副模样拍下来多丑？顿时不知哪来的勇气，我竟突然睁开眼，笑眯眯地对着镜头。这是我第一次在缆车里睁眼，莫非得了地藏菩萨的加持？🙏

这一趟，还补了三十七年前的遗憾。

1989年夏天，老冯（那时还是小冯）在芜湖工作。因时间有限，只能在九华山和黄山之间选一处。黄山大名鼎鼎，九华山才刚听说，出于好奇便选了后者。

当年上山没有缆车，全靠双脚丈量。我体力不支，终究止步半山。此后三十七年再没机会重来，如今终于登顶，算是一个迟来的圆满。

此行还刷新了两个认知。一是见到了“摇钱树”的真容——青钱柳，以前只在文献中读过，如今亲眼看到一串串“铜钱”挂在枝头，好看！

二是见到了正宗的九华山黄精植株。想不到九华山处处弥漫着黄精特有的气息。

当晚躺下，双腿酸胀得没处安放。梅子让我趴好，竟给我按摩起来。她手指所到之处，酸胀便轻了几分，有些穴位按下去反倒舒服得很。第二天好几位女同事都说腿疼，我却安然无恙——全归功于梅子。其实我早知道她的手温润神奇，股票买到哪红到哪，可没想到她不仅有一双抓钱的金手，竟还有一双能舒筋镇痛的妙手。👍

第三天（7月22日）的行程是游览太平湖。

我们依次登了天下太平城、龙窑寨和猴鹿岛。

龙窑寨饲养有不少孔雀，梅子还捡了一根孔雀毛，正宗的哦。😜

对太平湖总体感觉平平——论气势、面积、岛屿数量，远不如千岛湖；但我知道，更主要的是心里有事，提不起兴致。只在龙窑寨上敲了敲太平鼓，祈了愿。

午饭后前往屯溪。路上在“一家人”群里看到峰峰发来的消息：九院通知明天（7月23日）上午办理入院。这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地藏菩萨显灵了！🙏

精神一下子好了起来。向来不爱夜间出游的我，晚饭后竟和梅子她们逛了屯溪老街。

尝了毛峰冰淇淋，还帮黄山闲人挑了送女儿的冰箱贴。

老街夜景别有韵味，虽说不清韵味何在，或许是心情好了，看什么都觉得有意思罢。😊

在老街还看到有人打更，这倒是有点意外。

每天上万步的游逛，回酒店只想倒头就睡。梅子却雷打不动地在房间里跳半小时自由舞，奔六的人了，举手投足间柔若春溪、软似柳丝，超级赞。👍

第四天（7月23日）一早前往齐云山——四大道教胜地之一，有点心动哦。

参观道观还是得做缆车，缆车上，同事们淡定得像坐公交车，唉，人和人之间的差别咋这么大呢？😁

正郁闷时，峰峰又来消息：明天（7月24日）手术！节奏这么快，太好了，早手术早康复。

因我还有一天行程，次日无法赶去上海，只能让老冯替我顶上。说起老冯，他真是我的靠山，每逢难处总能替我撑起一片天。难怪父亲和姐姐都曾多次说过：老冯是我的福气。我越来越赞同。

到了道教胜地才知道自己对道教文化一知半解，道观也没看出什么名堂，只能走马观花，拍几张风景照了事。出发时的心动已荡然无存。

齐云山的香炉峰倒是有点特色，印象深刻。

这两天我们入住的酒店是屯溪栢景国际大酒店，酒店门口广场正中心有个巨型指南针，晚饭后我和梅子想去看看指南针的真假，发现指南针四周地上刻着天干地支、五行八卦等内容，两人研究老半天，一窍不通，只好作罢。😜

接连的好消息，让我胃口大开，早饭吃得饱饱的，迎接最后一天的徒步。

最后一天的目的地是徽州古城。导游说这也是“四大之一”，哇，这条线路着实厉害，三个“四大之一”。👍

到了古城不久，又没什么兴致了，一来，古城墙+衙门的结构与平遥类似，二来，天气酷热难耐，三来，也是最要紧的，此刻我的至亲正躺在九院的手术室里，虽然时间安排得很好，但没得到手术顺利的信息，心还一直悬着。所以我和梅子索性寻了处阴凉地坐着歇脚，后来干脆提前躲进集合处有空调的博物馆，才算缓过一口气。

午饭后返程。车上同事们纷纷午睡，我却一直盯着手机，与老冯保持联系。直到下午五点多，老冯在群里发来消息——手术顺利结束。心中那块巨石，总算落了地。

7月25日，因小傅之约带儿子赴饭局。儿子自小与我这些同事一同出游吃饭，早就成了朋友。那晚他开车，我喝酒，各得其所，其乐融融。

26日我去上海替换老冯，让他早日回家照顾他母亲——这件事已经拖了许久，不能再耽搁了。

陪护的日子，每两小时一次鼻饲，每天四到六次漱口。白天我守着，峰峰值夜班（有一天峰峰临时回杭州办事，需要在杭州住一夜除外）。体力上倒还撑得住，难的是精神上的煎熬——颈部淋巴活检结果迟迟未出，后续是否需要放化疗，全是未知数。我和峰峰都不敢流露焦虑，怕给她增加心理负担。对面的加床病人换了一个又一个，左右两床都出院了，我们还在等。

终于，医生通知：淋巴活检阴性，不需放化疗，周五（8月7日）出院。那一刻，三个人眼眶都湿了。

出院手续繁杂，好在峰峰包揽了所有跑腿的活。到底是走南闯北、独自留过洋、浙大博士后，办事利落。中午十二点二十分，我们已坐上开往义乌的高铁。下午两点半抵达义乌，叫了顺风车，总算平安回到家。

回头再看这一路——和梅子一起疗休养，选九华山，在上海的奔波劳顿，恳求医生时的忐忑，用九牛二虎之力登顶，菩萨脚下烧香跪拜，让老冯顶替我陪护，换他回家照顾母亲，日常沟通需用写字板，等待活检结果时的煎熬……，一切竟都严丝合缝地嵌进了命运的轨道里。所有的“不凑巧”和所有的艰难，最后都刚刚好。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