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瓷白的盘里摊着半盘焙得深透的乌龙茶叶,蜷曲的茶条里还嵌着几星当年晒茶时留着青气的叶边,像极了我们十几岁那年挤在老巷茶铺里偷尝的那罐陈茶。那时候我们总逃掉傍晚的自习溜到巷口,老板是个和善的阿伯,总肯抓一小撮这种带着焦香的茶叶给我们,用大搪瓷缸子泡得浓酽,几个人凑着缸沿边吹边喝,涩得皱起脸也舍不得放下。我们总说以后要凑钱开个属于自己的小茶铺,不用赶早自习不用赶月考,就晒着太阳泡一下午的茶。后来大家各奔东西,为了学业为了工作忙得脚不沾地,直到前阵子旧友相聚,掏出这盘当年我们最爱的那款茶,指尖捻过这些蜷曲的干茶,才忽然发觉,那些冒着傻气、连喝茶都要抢半杯的滚烫年岁,早就像这乌龙一样,经过一遍又一遍的焙火,把青涩的青气慢慢熬成了沉润的香气,妥帖藏在我们每个人的青春回忆里,一冲热水,就漫出满杯当年的鲜活模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