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声明:文中图片来源于AI，非本人摄影。</p> <p class="ql-block">未曾来过新疆南疆的人，无从亲眼目睹真正的大漠戈壁，没有走过南疆大漠戈壁的人，难以领略大漠的浩瀚和戈壁的辽阔，更难以感知那令你顿时有如登临月球之感的无垠的荒凉无边的寂寥和自我的无奈与渺小。沙漠公路（亦名塔中公路）的开通，尽管只是将南北疆的路程由2200多公里缩短为1500多公里，但这也足以令我这个天涯浪子“漫卷诗书喜欲狂”，数千里之遥的博格达峰也仿佛近在咫尺了——只是因为我曾走过那漫无涯际的大漠、戈壁，从它们的身上读懂了什么是广博辽阔即美学意义上的崇高，因而更加懂得了接近家乡之每一公里、每一米乃至每一步的弥足珍贵。</p><p class="ql-block">走近沙漠公路，穿越沙漠公路的欲望是那样强烈地不时撞击着我的心扉，令我梦萦魂牵，令我躁动不安，不仅仅是因为它在世界上首屈一指，也不仅仅是因为它缩短了家乡的距离，而且还在于它那堪与万里长城相媲美的雄姿和巨大的工程量所体现出来的人类挑战自然征服自然的力量和勇气之对于我的召唤。</p><p class="ql-block">这一天终于来临了，1997年1月返乌探亲，使我有机会走向了沙漠公路。然而不巧的是车入沙漠公路恰巧天已入晚，迎着暮云四合愈来愈浓的夜色，万般无奈的我，只有自车灯掠过的公路两侧为人工芦苇所固定的波浪起伏似的沙丘，从中领略其不凡的身姿，以“返回南疆时定当一饱此路眼福”来抚慰心中的遗憾了。</p><p class="ql-block">春节过罢不久，假期结束，身如浮萍的我便身不由己地自天山脚下的梧桐小镇向着昆仑山脚下的“佛国”漂流而去。车过轮台百来公里，车头向左一转，我所搭乘的客车便离开了那途径喀什市的旧路，驶上了长龙一般乌亮笔直的沙漠公路。按捺住尽情一睹这一世界奇迹的激动心情，我开始目不暇接地不时左顾右盼起来，如饥似渴地浏览着公路两侧的景物，生怕有所遗漏。突然路侧不远处的几株缘地势而生的疏疏落落的树木映入我的眼帘，渐行渐多，渐行渐密，霎时在路两侧连绵成了一片不见首尾的森林，它们似榆非榆，枝干黝黑，张牙舞爪的树冠给人造成一种怪异之感，让你不由地产生一种好奇之心，吸引着你心生出许多个“为什么”，总想着去加以探明，加以揭示。我惊异于在这同义于不毛之地的的南疆荒野中，竟然还有这么一片广袤的原始森林在黄沙砾石和衰草中鹤立于鸡群，不禁求教于身旁的乘客，被告知曰：此乃天然胡杨林。“哦，胡杨”，我心中不禁怦然一动，心情为之一振，“这难道就是那为文人和新闻媒介炒得纷纷扬扬‘活着一千年，死后站立一千年，倒地不朽一千年’的胡杨吗？”我为自己能目睹这些“三千岁”的大驾而兴奋起来。但是，我却渐渐自这些“三千岁”们的身上瞧出了它们那“曾经沧海难为水”的酷烈凄怆慷慨和悲壮，它们那墨然的身躯犹如一个个历经磨难、饱尝辛酸的流浪汉，而更令我震惊的是它们都几乎毫无例外地没有一棵完整的树干，其主干的顶部都无一例外地被拦头折断。我知道这断然绝非人工所为，难道果真有鬼斧神工吗？不相信世上有超自然力量的我便陷入了寻求答案的苦思冥想之中。蓦地，有如一道闪电照亮夜空，“风成说”这样一个念头跃入了我的脑海，“自然界中拥有这种为千万棵胡杨树剃头本领的，除了那能够挟石飞沙的风暴之外，还能再有其他什么力量呢？”我这样自己对自己说。刹那间，我顿时恍然大悟，历来屹立于此的胡杨树何以个个面黑似炭，皆似风尘仆仆的流浪汉了。但是，能够致千万棵胡杨树主干顶部无一幸免地荡然无存的会是何等惨烈的风啊，而这等惨烈的风又何啻是千百年千百次地扫荡过胡杨林，摧残着胡杨林！沉思中，我的耳边仿佛响起了排山倒海也似的风暴厉啸声和胡杨枝干的“觱拨”断裂声。我仿佛看到狂风肆虐、风沙蔽日、残枝飞舞，伤痕累累的胡杨在风中摇曳着、呜咽着、怒吼着、挣扎着，它们一次次挺直了被风吹弯了的腰，它们一次次抬起了被迫低下去了的头，面对着凶恶的狂风怒目而视，毫不屈服，甚至在风暴的淫威中竟然在刚被吹断的树干顶部又冒出了繁星也似的枝条幼芽。风暴被吓破了胆，再也不敢与顽强不屈和视死如归的胡杨继续较量下去了，于是夹起尾巴灰溜溜地躲了起来。而胡杨那些在风暴中冒出的幼芽便迅速地抽出枝条在树干断头处形成茁壮的树冠，盘曲虬结，怒刺苍穹，像怒斥似挑战如嘲弄，但更像是在宣读着一篇战斗宣言，胜利的宣言。后来，据说，观赏胡杨胜景的最佳季节在秋季，那更像一曲生机勃勃顽强生命之歌在奏响。哦，秋季的胡杨，我期待着与你的再次相遇。</p><p class="ql-block">在我的沉思中，车已在不知不觉中驶出胡杨林，这时我才记起了自己此行的目的，连忙极目万顷沙涛，但见沙漠公路蜿蜒期间，跌宕起伏，恰似一条巨龙腾飞天际。顿时，我的脑际闪现出中华民族苦难的往昔，拼搏的今天和腾飞的未来，蓦地，我的心中一动，似乎感悟到了点什么……</p><p class="ql-block">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