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浦江畔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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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时在外婆身边度过了最美好的童年，以至于长大后怎么抹都抹不去的这段记忆，深深地印在了脑海，那是1961-1967的七年时光，当时在杭州出生的我，在只有七个月大的时候就被外婆接去了上海，从此与外婆相依为命的生活了七年，这七年从开始认人到牙牙学语、蹒跚走路，我的眼里只有外婆。

依稀记得祖孙两就生活在黄浦江畔十六铺码头的东昌路、昌兴里71弄30号，外婆家是一幢二层楼的人字形青砖房子，墙门里有窄窄高高的木质楼梯，踩起来会嘎嘎作响，一楼有亭子间、二楼有露台，这些都是墙门里的人公用的，亭子间用作公共厨房，大家都把炉子放在里面，露台是公共晒衣服的地方。房间内全部是木质的墙、门、地板，每个墙门里住着好几户人家，每个家庭基本只有一间房，没有厕所（家家户户用马桶），有点像电影72家房客一样。外婆家住在二楼（过街后楼）有14个平方，是外婆当年的婚房，楼下是两排公共自来水龙头，大家在这里用水取水；由于房间内层高最高处有5米（尖顶房屋），我姨外公见外婆一家三口住的房子太小，就出资帮忙在房间内搭了阁楼，这样就有上下两间相同面积的房间（上下共28平方），六十年代上海人均面积只有6平方，外婆家属于宽敞的了。

记忆中的外婆很勤快，总是把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家具虽然不多，但都摆放的整齐，楼下是我和外婆的寝室、餐厅、浴室、厕所，每一块方寸都安排的合理不拥挤，每一件家具都刚好用上不觉得少，楼上（阁楼）是外婆家的客房兼储藏室，有床、有柜子、有大木箱子，每当有客人留下过夜就住在阁楼，有父亲来上海出差，有合肥的舅舅们来上海避难，他们都住过外婆家的阁楼；60年了，外婆家屋子里的摆设依旧记得清清楚楚，闭着眼睛都能画出它的样子。

在上海与外婆一起生活的那些年是我最快乐的童年，连记忆都是甜甜的，外婆喜欢把我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去走亲戚，她自己也会穿上绣花鞋和绸缎衣服出门，上海有很多的亲戚，有外婆家的亲戚、外公家的亲戚，还有寄外婆（我母亲的奶妈）家的亲戚，每次出门我们都会在十六浦码头摆渡，然后买上摆渡用的绿色圆筹码（五分钱），而我每次都抢着扔那个圆筹码，记得我最喜欢去的地方是外滩、城隍庙、豫园，那里有吃有玩还离家近。

遗憾地是外婆在八十年代初（我读大三时）就离开了我们，儿时趴在外婆怀里的许多承诺都没有实现，每每想到这些都会眼睛潮湿，亲爱的外婆，愿天堂没有病痛、能满足你所有的愿望。

长大工作后的我，凡是来上海开会、出差、或中转的机会，都会来黄浦江畔走一走，回想一段只有我们祖孙俩的记忆，在那张漆着墨绿色的大床上，枕着外婆的手，听着黄浦江畔的汽笛声入睡的故事，亲爱的外婆，你永远在我心里。

记忆中外婆的人缘极好，手也很巧，经常帮助邻居们织毛衣做鞋子，邻居们有好吃的稀罕物也会叫上外婆一起吃。印象深刻的有两件事让我至今难忘：有一次午睡醒来不见了外婆，急得小脸通红，满世界地叫唤外婆，眼泪都快哭出来了，原来外婆在一楼的吴奶奶家吃糖煮藕，邻居们见到我焦急的样子赶快端出一碗糖藕，这是我带着眼泪吃到最难吃的糖藕，一丝一丝带着焦糖色的糖藕哪有外婆重要啊；还有一次我和小伙伴们在里弄里玩耍，玩着玩着不见了外婆，又开始着急寻找外婆，原来外婆与几个婆婆一起在邻家灶上煨蛤蟆吃，怕孩子们看见害怕，就关着门吃，而当时的我只要看见外婆就放心了，这可是我相依为命的外婆啊。

外婆的巧手也让我尝尽了甜头，儿时最喜欢跟着外婆去百货公司买毛线，那红红绿绿的毛线在外婆的手下变成一件件漂亮的花式毛衣，常常引起同学们的羡慕，还有外婆做的鞋子，黑布滚边塑料底鞋，比杭州商店里的鞋子还要漂亮、洋派，有了外婆的庇佑，以至于长大后的我什么女红都不会做。

今年8月26日来上海久事商务大厦录指纹，又一次来到黄浦江畔，江风轻抚脸庞，江水悠悠流淌，游船穿梭，如同精灵在光影交错的梦境中游走，每一帧都是风景画，每一处都藏着我与外婆的故事。

再一次来到城隍庙，吃一些外婆喜欢的菜肴以及南翔小笼，仿佛外婆就坐在我的身边，我们边吃边聊。

站在黄浦江畔，眼前的美景如画卷铺展，让人心动不已，一边是摩天星河，一边是百年石墙，一江隔开两个时代；而这片万国建筑群，与我儿时见到的一样，像是一部鲜活的历书呈现在眼前，外婆的模样油然而生，儿时的情景又浮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