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小鱼 ‍——六十余载回望，最是纯真童年嬉鱼时光

心平气和费佑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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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岁月无声，流年辗转，一晃便是六十余载悠悠而过。人至暮年，历经半生风雨沧桑，看遍人间烟火寻常，许多陈年旧事都随清风淡去，慢慢模糊、渐渐遗忘。

唯独童年的那段纯真时光，如同藏在岁月深处的暖阳，历经数十年光阴冲刷，依旧清澈明朗、鲜活如初，深深镌刻在心底。

我七岁那年新春，一场河畔捉小鱼的童趣往事，成为我童年记忆里最动人、最难忘的一幕。旧时光朴素简单，没有精致的玩具，没有喧嚣的娱乐，一湾清泉、几条小鱼、几位相伴嬉戏的妹妹，便拼凑出世间最干净、最纯粹的快乐。

时隔六十多年，当年的河水潺潺、童言稚语、嬉笑奔跑的画面依旧清晰如昨，每每回想，心底依旧温柔绵长，回味无穷。

新春团圆，稚童嬉闹赴河畔

　　在艰苦朴素的六十年代初，春节是一年之中最隆重、最温暖的日子。年味醇厚质朴，人心简单纯粹，团圆即是最大的幸福。我清楚记得，一九六一年春节，那年我刚满七岁，正是天真烂漫、无忧无虑的年纪。大年初二，新春气息正浓，暖阳和煦，天地安宁，家家户户红联贴门，喜气盈庭。

这天清早，亲戚们陆续登门拜年。二伯父、二伯母带着乖巧的爱华妹来家做客，爱华妹与我同龄，只是月份比我小，温顺可爱，素来和我亲近。随后，大伯父、大伯母也带着叔华妹赶来，叔华妹比我小一岁，生性活泼机灵。聪明伶俐，家中还有小我一岁的叔荣妹。至此，我们四个年龄相仿的孩童终于再度欢聚一堂，凑在了一起。

平日里各居各家，难得碰面。一朝相聚，孩子们满心欢喜，再也安分不住。我们在小院里追逐奔跑、嬉闹说笑，清脆的童声此起彼伏，让安静的农家小院瞬间热闹沸腾。堂屋里，大人们围坐一堂，喝茶闲谈、互贺新岁，话农事、叙家常，句句温情，融融暖暖，一派祥和喜庆的新年景象。

我们四个小孩围在大人身边叽叽喳喳，闹个不停，难免打扰长辈叙旧。父亲看着活泼贪玩的我们，没有一丝责备，满眼温柔，笑着嘱咐我说：“你带着三个妹妹，去门外河沿儿，也就是如今的大湾那边玩耍吧，看好妹妹，注意安全。”

我心里暗自欢喜，那片河沿是我儿时最熟悉、最喜爱的玩乐天地，藏着数不尽的童趣与欢乐，我立刻应声答应，转头招呼着三个妹妹。四个小小的身影手拉着手，一溜小跑，蹦蹦跳跳地奔向门外的河岸边，奔赴属于我们自己的专属童趣天地。

河畔遂趣，投石戏水闹春光

　　新春的冬日并不萧瑟，暖阳温柔洒落，微风轻轻拂面，格外舒服。不多时，我们便跑到了家门外的河沿南岸。眼前这片河水与众不同，寒冬不冻，清泉长流，一年四季清澈见底，是周边孩子最爱来的地方。

站在稍高的南岸岸边远眺，浅浅河水通透明净，水底细沙、小石清晰可见，流水轻轻，静谧温柔。玩性大发的我，弯腰捡起一块光滑的小石头，抬手轻轻一抛，“扑通”一声，石子落入水中，河面漾开层层轻柔的涟漪，缓缓散开，灵动好看。

三个妹妹见我玩得有趣，也纷纷学着我的样子，捡拾石子向河里抛去。一时间河面叮咚作响，声声清脆，童声笑语伴着水声，气氛热闹欢快。几个妹妹当中，数叔华妹抛得最远、最稳，引得大家连连夸赞。

年纪最小的叔荣妹尚且口齿不清，说话略带咬舌，看着叔华妹厉害，满心兴奋，她手指叔华妹，伸出拇指，大声稚嫩地喊道：“小屋娃、小屋娃！”其意是夸小叔华最棒。

天真稚嫩的三字词，逗得众人忍俊不禁。性格安稳的爱华妹指着叔荣妹，一本正经地和我们说：“她把小叔华叫小屋娃呢！”

话音落下，我们四个孩子顿时哄堂大笑，笑声清亮纯真，久久回荡在空旷的河畔。看着叔荣妹懵懂不知所以的可爱模样，我连忙温柔解围，告诉大家：“她年纪最小，说话咬舌，等长大了自然就口齿伶俐了。”

以上所述只是捉鱼前的小插曲，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呢！

简单的嬉闹，纯粹的欢喜，成了新春河畔最温柔的小片段，也为接下来的捉鱼趣事添满了童趣与期待。

细说鱼趣，初识水底老实头

　　嬉笑过后，我们满心期待接下来的乐趣。我指着东岸一片低矮浅滩，认真招呼三个妹妹：“我们去那边捉鱼，那里水面离河底只有二十厘米左右，河岸低矮平坦，水浅又安全，我平时常在这里捉鱼。”

妹妹们一听可以捉小鱼，个个兴奋不已，满眼期待，连连欢呼，紧跟着我蹦蹦跳跳地跑到这片约二十米长的浅水河沿边。

驻足岸边低头细看，浅浅清泉之中，无数两三厘米的小鱼穿梭往来，自由自在、游速极快，灵动可爱。妹妹们看得惊奇，纷纷疑惑问道：“三哥，小鱼跑得这么快，怎么才能捉到呀？”

看着妹妹们好奇的模样，我故作熟练，带着几分小小的得意，细细给她们讲解：“这些来回乱窜的小鱼太机灵，捉不到的。我要捉的是趴在水底、一动不动、体圆膘壮，同样是两三厘米长的小鱼，我们当地人都叫它‘老实头。”

妹妹们听得既新鲜又好奇，纷纷追问老实头长什么样、在哪里躲藏。我顺着水底轻轻一扫，很快便发现一条静静伏在水底的小鱼。我立刻抬手指向水面一处位置，轻声提醒妹妹们：“你们顺着我指的方向仔细看，水底那条纹丝不动、安安静静待着的小鱼，就是老实头。”

三个妹妹屏住呼吸、睁大眼睛认真观看，随即齐声惊喜呼喊：“看到了！我们看到了！”

我胸有成竹地告诉她们：“你们好好看着，我现在就把它捉上来。”

说完，我轻轻蹲下身，贴近河岸，屏住气息，右手悄悄探入微凉的水中，顺着鱼尾后方慢慢靠近。动作轻柔无声，不敢有半分晃动，生怕惊扰了安静的小鱼。就在指尖即将触鱼的刹那，我迅速合手一捂，稳稳将小鱼攥在掌心，成功捉到了第一条老实头小鱼。

我小心翼翼把小鱼递给一旁的爱华妹，叮嘱她：“攥紧收好，千万别让它跑了，我们多捉几条，捉得多了回家可以煎着吃，味道特别香，要是捉少了就带回家喂母鸡。”

随后妹妹们帮我仔细观望寻找，我负责俯身捕捉，四人默契配合，兴致勃勃沉浸在捉鱼的乐趣之中。不多一会儿，我们就顺利捉到了五条小鱼。看着掌心鲜活灵动的小鱼，妹妹们欢喜拍手，河畔满是孩童纯粹热烈的欢笑声。

妹试捉鱼，失手落水留遗憾

　　看着我捉鱼轻松有趣，一旁的叔华妹越看越心动，忍不住跃跃欲试，想要亲自体验捉鱼的快乐。我见她满心期待，便爽快答应，再三叮嘱她动作要轻、脚下站稳，千万不要掉进水里。

叔华妹认真点点头，学着我的模样蹲在岸边，小心翼翼将手伸进水里。只是她初次尝试，心里太过急切，没有掌握轻慢贴近的技巧，大手入水动静太大，哗啦一声搅乱了平静的河水。

水底安安静静的老实头小鱼瞬间受惊，向河中央逃窜。看着即将到手的小鱼跑掉，叔华妹心里不甘，着急地盯着水面，还想继续追赶捕捉。慌乱之间，她顾不上脚下深浅，重心一歪，左脚一下子踩空，落进了浅浅的河水里。

河水虽浅，她也迅速抬脚起身，但寒冬初春水温极低，布鞋早已被冷水浸透，冰凉刺骨。叔华妹又冷又慌，眼圈瞬间泛红，强忍着泪水，险些哭出来。

我见状连忙上前安慰，柔声安抚她的情绪，让她不要害怕、不必难过。如果你妈说你，我来替你求情。为了不让她继续受凉受惊，我当即决定结束捉鱼，准备带大家回家，让叔华妹回家取暖。将鞋烤干。

爱华妹连忙询问捉到的小鱼如何处置，我笑着答道：“虽然不多，也一并带回家，留着喂家里的母鸡。”

就这样，我们满心欢喜而来，本想多捉一些小鱼，回家让母亲煎熟美餐一顿，却因一场小小的意外略带遗憾而归。但孩童的烦恼转瞬即逝，小小的失意，也成了这段嬉鱼往事里最特别、最真实的趣味插曲。

流年回首，童真岁月最难忘

　　时光匆匆催人老，弹指已是六十余年。岁月悄然更迭，山河依旧人事已非。当年新春团聚的亲人、一同嬉闹的小妹、清澈流淌的河畔、天真烂漫的自己，早已定格在遥远的旧时光里。

儿时的我们，不懂岁月匆忙，不懂人间疾苦，只知相伴嬉闹、逐水捉鱼，简单的一件小事，就能快乐一整天。长大后，历经半生奔波，尝遍生活百味，看过世间万千风景，再也找不回儿时那般干净纯粹、无忧无虑的快乐。

如今再回首，那场大年初二的河畔捉鱼趣事，依然清晰鲜活。每逢来到大湾岸时，耳边似有清脆童声，眼前仍是浅浅清流、小小游鱼、姊妹嬉闹。那些朴素温暖的旧时光，那些纯粹真挚的童年欢愉，历经岁月沉淀，愈发温柔可贵。

半生浮沉，万般过往皆成云烟，唯独童心未老、回忆常温。这段镌刻在心底的童年往事，是我一生最温柔的珍藏，岁岁回望，岁岁眷恋，永远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