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第五十讲:《一块被藏了四十年的石碑,揭开了大别山一段沉默的历史 》</b></p><p class="ql-block">讲述人:燕天 常枫珍 任文君 谢忠萍</p> <p class="ql-block"> 在金寨县革命博物馆,一块花岗岩石碑静静立在展区。正面刻着“赤城五区三乡第三村”“红军公田”“共计田五斗”。石头是当地山上凿的,谈不上精致,甚至有些粗糙,却无法隐藏它是国家一级文物的锋芒。</p><p class="ql-block"> 1929年立夏节起义胜利后,鄂豫皖苏区开始土地改革。世世代代被束缚在土地上的贫苦农民,第一次分到了属于自己的田地。那种喜悦,今天的人很难想象。你种了一辈子的地,终于有一块是你自己的了。没有人比农民更懂土地的分量,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那一亩三分地意味着什么。</p><p class="ql-block"> 可百姓没忘记这地是怎么来的。分到土地后,苏区上下传着一句话:“红军战士应当分得土地。”这不是谁下的命令,是老百姓自己说的。</p><p class="ql-block">(△燕天讲述)</p> <p class="ql-block"> 1931年10月,鄂豫皖苏区正式设立红军公田制度,规定每乡留一石到五石土地作为红军公田。一石大约是七亩,每个乡从最好的田里划出一块,留给红军。</p><p class="ql-block"> 公田的用途很具体:分给从白区投奔过来的贫苦士兵,或者用收成救济红军家属、烈属和伤残军人。田由代耕队帮着种,收的粮食谁也不能动,专供红军和烈属。制度出台后,各地纷纷响应,1931年秋,金家寨、吴家店、斑竹园等地分配土地时,都按要求划出了红军公田,立了石碑或木牌。</p><p class="ql-block"> 现存的这块碑,成碑于1932年2月至8月之间。碑上的“赤城”就是当年的商城,1932年2月改称赤城。“五区三乡第三村”大致在今天金寨县关庙乡仙桃冲一带。“田五斗”是指一年能收获五斗粮食的田。这块碑立在公田旁,既是界碑,也是承诺。</p><p class="ql-block">(△常枫珍讲述)</p> <p class="ql-block"> 竖碑那天,当地苏维埃政府开了群众大会。会场正中放着石碑,盖着红绸。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把碑稳稳地立在公田旁。碑迎着朝阳,照着那片专门留给红军的土地。一个简单的仪式,没有盛大排场,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记住了:这块地是给红军的,谁也不能动。</p><p class="ql-block"> 1932年秋,红军主力撤出鄂豫皖苏区。敌人来了,公田碑成了“红军的记号”,留着就是杀头的罪名。可乡亲们没砸它,也没让它倒下。他们把它从田边搬走,藏到了后山上。后来觉得不保险,又把它埋进了一座革命烈士的墓里。一块石头,和一具具遗体躺在一起。那是它最安全的地方。敌人再怎么搜,也不会去刨烈士的坟。</p><p class="ql-block"> 这一埋,就是将近四十年。</p><p class="ql-block"> 1970年春,当地重修烈士墓,工人们挖开泥土时,碰到了这块硬邦邦的石头。刨出来一看,是当年那块公田碑。碑还在,字还在,1983年,它被征集入馆,成了国家一级文物。</p><p class="ql-block">(△任文君讲述)</p> <p class="ql-block"> 一块碑,从立在田头到藏进深山,从埋入烈士墓到走进博物馆,走的是一条和红军几乎一样的路。它战斗过,转移过,隐蔽过,等待过。它和那些牺牲的战士一样,在地下躺了很久,等到天亮才重新露面。</p><p class="ql-block"> 九十多年了,碑上的红漆已经褪了大半,字迹也有些模糊。可每一个站在它面前的人,都能感受到那块石头的分量。它不是一块普通的界碑,它是大别山百姓把最好的土地留给红军的凭证。在那个分到土地就像捡回一条命的年代,他们没把所有田都留给自己,而是从最好的地里划出一块留给红军。</p><p class="ql-block"> 你替百姓做了事,百姓会用自己的方式还你。公田碑就是他们的方式。百姓把它藏起来、埋进烈士墓、等了四十年,等的不是一个物件,是一段关系的见证。碑在,那段关系就在。</p><p class="ql-block">(△谢忠萍讲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