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雪斋笔记（二十）

西江月朗

枷打贼

刘延龄，辽西人，为人仗义，略懂拳脚功夫。昔时辽西匪患猖獗，其村屡为匪扰。数十少年遂推延龄为首，农闲时随其学些拳脚、枪棒以求自保。尝舞枪弄棒于一大场院，初，观者甚众，后渐去，仅余一卖豆腐老汉每日驻足场边观看。不知其名，皆称其"豆腐张"，自云关内某地人氏，逃荒至此。"豆腐张"每日来场边观看，亦不多言，少年中有自以为是者取笑之，亦未稍有愠色。众皆不以为然。

某冬日，众人正习练于场院，忽闻呐喊曰："匪至！"延龄绰棍率领众少年急往村中迎战，匪甚彪悍，伤数人逃出村外。延龄率十余人尾随至村外密林边，恐遭伏，不敢贸然入林。忽闻林中惨叫连连，中啪殴打之声，延龄等大惑。声少歇，延龄率众缓入林查看，但见六、七悍匪仆地号呼不止，细察之，皆腿断臂折。延龄甚异之，匪首俯首求饶。问之，乃曰为"豆腐张"所伤。延龄不信，匪皆曰属实，"豆腐张"以一人之力，手持一对马车辕马之枷板片刻便将众匪降服。遂唤众少年缚匪至官府。延龄亲自登门拜谢，已去矣，后不复见，延龄大惭，高手匿于身边竟不相识，真有眼无珠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