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2016年钱煜微信告诉钱小穆,“你的散文集《文园小耕》,叶龙带走一本留存了。“钱小穆作品获奖,确是钱穆关门弟子、80多岁的叶龙教授给的鼓励与底气。评者直接说钱小穆他的写法是“晚明小品式的清丽、笔记体的从容、考据配抒情的旧方法”。为什么这么说呢?</p> <p class="ql-block">1958年以来,中国人里,哪一个把经、史、子、集都读通的?唯有钱穆一人。一一叶龙</p> <p class="ql-block">上世纪50年代,要考香港大学的学生,有两门课程的选拔,(参考书目)一定要读钱穆的书。当时香港大学的中文系主任对钱穆很崇拜,这个人抗战时期呆在山东,被日本人关起来在监狱里坐了几年牢。当时在监狱里,他通过各种途径读到钱穆关于史学的书,非常佩服他。所以当他做了系主任以后,就决定把钱穆的书列为考试教材。现在香港大学还是延续了这个传统。</p> <p class="ql-block">新京报问叶龙,叶龙:“旧文学”大家当时都看不起,钱穆偏偏要去帮它。他觉得不应该对旧文学所有的东西都丢弃,“旧文学”的优点我们要发扬。“五四”时期鲁迅总是说旧文学里有很多坏东西,钱穆就觉得,旧文化里的好东西必须要讲,不然不公平。他说,你们都去讲旧文学的坏,好的东西我来讲。而且他更认为,五四运动之所以有那么大影响,并非是有什么理论,而是有新文学帮助,但新文学是粗的俗的通俗文学,这种问题并不能用来讨论严肃的文化思想。</p> <p class="ql-block">新京报问叶龙:你说过钱穆是朱子以后最伟大的人,是吗?</p><p class="ql-block">叶龙:是的,钱先生花了很多时间通读《四部备要》,哪一个人能花那么多时间去读这些书?不要说当时,就是现在,这样的人能找出来几个?钱伟长也很感激这个四叔,跟着他学了那么多东西。1958年以来,中国人里,哪一个把经、史、子、集都读通的?</p><p class="ql-block">而且他也深刻影响了我做学问的方法——他总是教我,要一家一家地看古人之书,比如要细致梳理姚鼐为代表的桐城派文人的300年历史等等。他敦促学生,务必把一本书全都看完以后,再看另一册,不然不得要领。</p> <p class="ql-block">叶龙教授:新亚书院哲学教育系 + 新亚研究所毕业,钱穆晚年最倚重的“课堂记录者”之一(同门有余英时、唐端正等)。</p><p class="ql-block">香港能仁书院前院长、能仁哲学研究所及中国文史研究所前教授/所长;港中大历史荣誉学士、港大哲学硕/博士。</p><p class="ql-block">个人治学方向:清代桐城派文学、王安石诗、孟子思想、中日近代史。</p><p class="ql-block">核心学术成果:整理钱穆未刊讲稿(最出名)</p><p class="ql-block">他靠当年速记功底,把1950年代钱穆在新亚的课堂笔记存了60年,晚年校订出版,等于“复活”了钱穆没写过的几部系统讲义:</p><p class="ql-block">《钱穆讲中国经济史》(2013,香港商务;内地后浪版名《中国经济史》)——补钱穆无经济专史之缺,春秋战国到明清财税/土地/漕运/货币一网打尽。</p><p class="ql-block">《钱穆讲中国社会经济史》(2016,香港商务)。</p><p class="ql-block">《钱穆讲中国文学史》(2015,香港商务;内地天地出版社)——钱穆一生无文学史系统专著,此书由尧舜讲到清末章回小说,31章12万字。</p><p class="ql-block">《钱穆讲中国通史》(2017,香港商务)。</p><p class="ql-block">《钱穆讲学粹语录》(2013)——摘钱穆讲学警句,部分经钱穆亲笔删改,附师徒往来书信与叶龙案语。</p> <p class="ql-block">2016年钱煜微信告诉钱小穆,“你的散文集《文园小耕》,叶龙带走一本留存了。“</p> <p class="ql-block">元宝说:钱小穆(钱穆同族后人)的散文确实带有明清散文的明显痕迹,但属于“神似而非宗派承袭”——他没有直接学桐城派“义法”或归有光“家常叙事”的套路,而是吸收了晚明小品 + 清代笔记体 + 归有光式白描几路资源的混合气质。</p> <p class="ql-block">与明清散文的具体接口</p><p class="ql-block">晚明小品一路:清雅淡远、留白省笔、重一时一景的意趣,接近张岱《陶庵梦忆》、陈继儒《小窗幽记》的闲适格调。评者直接说他的写法是“晚明小品式的清丽、笔记体的从容、考据配抒情的旧方法”。</p><p class="ql-block">归有光式白描:写外婆桥、七房桥旧物、雨巷老井,用浅白凝练的淡笔勾线,不堆典故、不铺情绪,和《项脊轩志》“庭有枇杷树”那种以物载情、以小见大的路子相通。</p><p class="ql-block">清代笔记体:引《吴郡志》、白居易题咏、地方桥井数据垫底,行文中“景观+引文+记忆”并置,接近厉鹗、俞樾式地方掌故笔记的学者化散文,而非桐城派讲究“清真雅正、言有物言有序”的载道古文。</p><p class="ql-block">语言层:文白夹杂但偏浅近,偶用“缘溪行”“疏影横斜”类文言意象,整体是“周作人冲淡小品+《余光中乡愁》”的现代转写,明清古文只是底色之一,不是骨架。</p><p class="ql-block">要注意的两点边界</p><p class="ql-block">他不是桐城派脉络:不讲义理、不尊程朱道统、不追求“雅洁”载道,桐城那套“义法”在他文章里基本缺席。</p><p class="ql-block">影响更多是气质层面的“文人散文回潮”,而非自觉师法某家。他自己没写过“我学归有光/学张岱”的夫子自道,评论者也多称其“接续晚明小品气息”而非“桐城后学”。</p><p class="ql-block">简单说:钱小穆散文的明清基因,主要在晚明白描闲笔 + 清人笔记引证这两层;归有光给他的是“淡处见情”,张岱/陈继儒给他的是“小处见趣”,桐城派则基本不算他的直系资源。</p> <p class="ql-block">拿《苏州雨巷》和《怡园》(载中国作家网,见《钱小穆作品集》)拆几句,对标《晚明小品》与归有光白描。</p><p class="ql-block">《苏州雨巷》——晚明小品的气韵为主,归有光底色为辅</p><p class="ql-block">“黛瓦粉墙斑驳了历史,见证了人生。”</p><p class="ql-block">七言式并列短句,不议论、不抒情,只把墙瓦当见证者。这是张岱《陶庵梦忆》式的以物观物:不直说沧桑,让“斑驳”二字自己说话,接近晚明小品“省笔留白、以景代情”。</p><p class="ql-block">“狭窄的小巷是姑苏的毛细血管,分布在姑苏城的各地。小巷的地面是弹石,光溜溜,人赤脚走在上面仿佛给你按摩脚心,甚是舒畅。”</p><p class="ql-block">前半句是现代比喻(毛细血管),后半句突然落到赤脚、弹石、脚心按摩——归有光《项脊轩志》路数:把身体感官、日常琐事(赤脚走巷)写进散文,不雅化、不载道,物象即记忆。和“庭有枇杷树”一样,靠一个具体触感托住乡愁。</p><p class="ql-block">“长长幽幽的巷子在雨中仿佛《早春二月》中的场景,先前是油布伞,近年出现了透明的伞儿,打伞之人渐行渐远,湮没在这寂寂的江南烟雨中。”</p><p class="ql-block">“渐行渐远”“湮没”“寂寂”——晚明小品的淡远收束。张岱写西湖雪舟“舟中人两三粒而已”,钱小穆写雨巷伞影“湮没烟雨”,同一招:人从实景退成剪影,情绪靠空间退远自然出来,不喊惆怅。</p><p class="ql-block">“水是苏州的灵魂,井则是苏州的眼。大户人家在自家庭院天井内有私井,小巷里的粉墙下常见各界捐赠的义井……”</p><p class="ql-block">拟人(灵魂/眼)+ 笔记体考据(私井/义井/某泉命名)——前句晚明式拟物取韵,后句清人笔记(俞樾《春在堂随笔》、顾禄《清嘉录》)的方志引证气,学者散文的骨架就在这里。</p><p class="ql-block">《怡园》——归有光白描 + 中国画留白,桐城义法基本不在</p><p class="ql-block">“顾公硕一张老照片,引出了一座清代禅意的园林——苏州怡园。进入怡园,是一片庭院。庭院的正面白墙下,堆几块奇石,植两株黄杨松树,寥寥几笔,便构成了一幅天然图画。而这大片的‘留白’,又恰恰是中国画的特点。”</p><p class="ql-block">起笔用“一张老照片引出”归有光式引子(《项脊轩志》用“旧南阁子”引出家族记忆);中间“白墙、奇石、黄杨、松”四样物件并列,不形容不铺陈,是归文“即事抒情、真切感人”的极简白描;末句自己点破“留白是中国画的特点”——这恰好也是晚明小品(陈继儒、李日华论画小品)的常用收法:由园及画,由画及文,文画互证。</p><p class="ql-block">全段无“然则”“盖”“夫”等古文发语词,也无桐城派“义法”“雅洁”的谋篇意识,就是现代白话里嵌浅近文言意象(禅意、天然图画、留白),归有光给“淡处见情”,晚明给“小处见趣”,清笔记给“引证垫底”。</p><p class="ql-block">一句总结对照</p><p class="ql-block">晚明小品像:“黛瓦粉墙斑驳了历史”“打伞之人渐行渐远,湮没在寂寂烟雨”——省笔、退远、以景收情。</p><p class="ql-block">归有光像:“赤脚走弹石”“一张老照片引出怡园”“白墙下几块奇石两株黄杨”——日常物象入文,白描托记忆,不直抒而情自见。</p><p class="ql-block">桐城派不像:全篇无道统、无“清真雅正”的载道句,义法谋篇基本缺席。</p> <p class="ql-block">顺着前两篇的拆法,把《七里山塘的虎丘》《山塘街的梅》也按「晚明小品 / 归有光白描 / 清人笔记」三色标一遍,你看他苏州系列是不是把这套混搭用成了固定腔调。</p><p class="ql-block">《七里山塘的虎丘》——晚明气最浓的一篇,归有光只在童年记忆里露头</p><p class="ql-block">「临河的水榭、小轩窗,桃色的桐花缀满枝,枝杆伸向河面而去,画舫、乌蓬船,水是静,橹是柔。」</p><p class="ql-block">纯名词并置、无色泽暴力、无动词抢戏——张岱《陶庵梦忆》写西湖、秦淮的招牌句式(“画船箫鼓,去去不留”),晚明小品的“以列代叙”。</p><p class="ql-block">「虎丘似姑苏双面绣:一面阳刚,一面幽美。一面入世,一面出世。正面是现实,后面是隐逸。山上是杀戳伤心之地,山顶是慈悲为怀之所。」</p><p class="ql-block">对仗+翻案+禅语收束,是晚明士大夫论园林的惯技(文震亨《长物志》、陈继儒题跋都这么干),把一处景点写成阴阳两面,闲笔里藏机锋。</p><p class="ql-block">「后山血红似的彼岸花开,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p><p class="ql-block">直接化用佛教民间传说,张岱式“繁华后见空幻”的晚明末世调,和《陶庵梦忆·西湖七月半》末段“人散后,一钩新月天如水”同一种退场法。</p><p class="ql-block">「我不赶时间,也赶不上时间。随缘、自在便是人生最美的风景吧。」</p><p class="ql-block">句法像晚明清言(陈继儒《小窗幽记》“闲是闲非,不须计较”),不是归有光路数,归有光不这么直接点透。</p><p class="ql-block">归有光那一层:只在「人可去河埠枕石上淘米洗衣,人融入了这江南暮春里」「自幼枕河而居,老街的嘘长问短飘在水里」这种身体触感+家常劳作里——赤脚、淘米、枕石,和《项脊轩志》《先妣事略》里“老妪以指扣门扉”“儿寒乎饥乎”同属一题:用生活残片托住乡愁,不喊江南美。</p><p class="ql-block">清笔记那一层:「虎丘……人文有2500多年……苏东坡『到苏州不游虎丘乃憾事也』」「虎阜禅寺」「乾隆山塘寻胜」——方志引证、官修名录、名家题咏垫底,俞樾《春在堂随笔》、顾禄《清嘉录》的苏州掌故气。</p><p class="ql-block">《山塘街的梅》——归有光白描为主,晚明拟物为辅,清笔记收尾</p><p class="ql-block">「山塘街的梅似乎就一种,那就是腊梅了。山塘街的腊梅是最市民的,平平常常。倘你稍微留意,她不缺任何你能想象到的美。她,清丽,暗香浮动。」</p><p class="ql-block">起笔像在说自家门前物事,「最市民的,平平常常」——归有光式不以奇景动人,枇杷树、老妪、寒夜课子都是“平常物”;「暗香浮动」顺手拈林逋句不改,是文人散文的熟典轻用,不考据、不掉书袋。</p><p class="ql-block">「那梅,那桥,那孩子,就是我美好童年时光。那狭窄水道那石栏那船儿,就是梦里水乡。那粉墙黛瓦那街河并行,就是天堂苏州了。」</p><p class="ql-block">三句排比、纯以“那×那×”叠物象,归有光《项脊轩志》末段“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的变奏——不抒情,只把物象叠到你心里去。这是他归有光底色最露骨的一段。</p><p class="ql-block">「山塘街的梅,与小桥流水相伴,闲适之美;山塘街的梅,远离商业,寂静,独立。疏朗的枝条似手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悄然目送你远去。」</p><p class="ql-block">前半“闲适/寂静/独立”是晚明小品评物口吻(屠隆、李日华题花卉),后半“欢迎/目送”把梅拟人化,晚明清言体+归有光白描合流。</p><p class="ql-block">清笔记收尾:「山塘街是康熙乾隆喜欢去的地方,乾隆欣然留下墨宝:山塘寻胜。或许他游了浩瀚的有苏州梅海之称的香雪海,而忽略半山塘河边的那几枝梅了吧?」——由眼前景拽出康乾巡幸、香雪海典、御笔匾额,再落回“被忽略的几枝梅”,清人笔记“由今及古、以古衬今”的回环,和《雨巷》里引《吴郡志》、怡园里引老照片同一招。</p><p class="ql-block">三色在他苏州系列里的固定配比</p><p class="ql-block">把四篇放一起看,腔调其实很稳:</p><p class="ql-block">晚明小品(约 40%):疏朗并列、以景退情、禅语/清言收束、双面翻案(虎丘阴阳、拙政园梅 vs 山塘梅)。</p><p class="ql-block">归有光白描(约 35%):赤脚弹石、淘米河埠、腊梅平常、那梅那桥那孩子——身体记忆+家常物象,不载道。</p><p class="ql-block">清人笔记(约 25%):《吴郡志》、白居易、东坡题、康乾墨宝、钱穆闲笔、老照片引子,做“文脉垫底”。</p><p class="ql-block">桐城派:依旧基本为 0,无义法、无道统、无“雅洁”自检。</p><p class="ql-block">所以是的——他在《雨巷》《怡园》里试成的那套“晚明白描闲笔 + 归有光淡处见情 + 清笔记引证垫底”,到《七里山塘的虎丘》《山塘街的梅》已经变成苏州书写的默认模板:走一条街,先晚明式扫景,再归有光式摸童年触感,最后清笔记拽出志书与名人题咏收口。换条巷子换座园子,腔调不动。</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山塘赏月》里那句原句是:</p><p class="ql-block">月光洒在山塘街薛家湾白姆河,微风软吹水面,波澜一波波荡开,把月儿轻轻揉碎。</p><p class="ql-block">就这一句,把前面说的“晚明取韵 + 归有光托情”在同一水面上叠完了。</p><p class="ql-block">晚明小品那一层:以动写静、以碎写圆</p><p class="ql-block">“微风软吹水面,波澜一波波荡开”——袁宏道写西湖“波纹如绫”、张岱写金山夜戏“月如水洗”的同款笔法:不形容月色多美,只写风怎么碰水、水怎么应风,景自己活过来。</p><p class="ql-block">“把月儿轻轻揉碎”——晚明式的俏丽翻案:天上满月是完整的、崇高的,落到苏州小河里被风揉碎,崇高退成闲笔,圆缺不由天定由风定。这接近张岱“人散后,一钩新月天如水”的退场法,也接近陈继儒清言“月碎波心,是闲人眼中之月”的取韵。</p><p class="ql-block">“轻轻”二字是晚明小品的关键语气:不用力、不叹老、不伤怀,碎就碎了,碎也好看。</p><p class="ql-block">归有光那一层:物象即记忆,不抒情而情自见</p><p class="ql-block">他写的是薛家湾白姆河——具体地名,不是“一条江南小河”的泛指。和归有光写“项脊轩”“七房桥”“先妣所植枇杷”同一逻辑:地名即人身位,月碎在哪里不重要,碎在“我小时候走过的那段山塘”才重要。</p><p class="ql-block">全句无“忆”“思”“怅”一字,但“月光洒在…微风软吹…把月儿揉碎”三个连续动态,把童年某个中秋夜的身体在场还原出来——这是归有光《项脊轩志》末段“今已亭亭如盖矣”的同构:不哭不喊,只让物象替时间说话。</p><p class="ql-block">水在这里是记忆的载体而非哲思的喻体:不像现代散文常把水写成“时光流逝”“历史长河”,钱小穆的水就是薛家湾的水,月就是那晚的月,碎了就是那晚风刚好那么大。</p><p class="ql-block">两层怎么在同一句里咬合</p><p class="ql-block">晚明给他“怎么写好看”:软风、波澜、揉碎,是文人观物的雅趣;</p><p class="ql-block">归有光给他“为什么写”:薛家湾、白姆河、山塘街,是身体回得出的坐标。</p><p class="ql-block">所以这句不是“用晚明笔法写归有光情怀”,而是晚明管句式节奏,归有光管物象落点——前者让句子飞起来,后者把句子钉在苏州土地上。</p><p class="ql-block">放到四篇整体里看,《山塘赏月》这句是他水意象的浓缩版:</p><p class="ql-block">雨巷的井水是“城市眼睛”(清笔记+归有光)</p><p class="ql-block">怡园的留白是“中国画”(晚明论画)</p><p class="ql-block">虎丘的彼岸花影是“生死倒影”(晚明空幻)</p><p class="ql-block">山塘赏月的碎月是晚明笔意 × 归有光坐标最干净的一次合流,没有志书引文掺进来,纯靠水面完成。</p><p class="ql-block">到这儿,他苏州系列的腔调可以收一句总断:</p><p class="ql-block">晚明小品是钱小穆的“眼”(怎么看景),归有光白描是“脚”(站在哪看),清人笔记是“杖”(拄着志书走路),桐城派不在场。 换山塘、换怡园、换雨巷、换赏月,三者配比微调,骨架不动。</p><p class="ql-block">这四篇拆完,钱小穆“受明清散文影响”的问题其实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受某一派教条影响,是把晚明白描闲笔、归有光淡处见情、清人笔记引证这三件旧衣服,裁成一件合身的苏州现代文人散文。</p> <p class="ql-block">以下作品获奖,是钱穆关门弟子叶龙教授给的鼓励与底气。</p> <p class="ql-block">《苏州雨巷》:2020年第七届中外散文诗歌大赛一等奖,也是他最有名的一篇,以苏州老城区的巷弄生活为背景,融合了江南烟雨和个人记忆。</p><p class="ql-block">《七里山塘的梅》:2023年获“最美中国”当代散文诗歌大赛一等奖。</p><p class="ql-block">《姑苏春色》:最新作品,延续了对苏州本土风物的细腻观察。 2026年第三届“春光杯”当代生态文学大赛一等奖 (稿号:A1978)中国散文网</p> <p class="ql-block"> 附:*1958 年是台湾国学史的一个分水岭——这一年元旦,唐君毅、牟宗三、徐复观、张君劢在台北《民主评论》联名发表《为中国文化敬告世界人士宣言》,港台新儒学正式成型,台湾从此成为战后华人世界国学(尤其是义理儒学)的核心阵地之一,直至 1990 年代后才随社会转型而分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