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兵自驾塔里木:穿越“死亡之海” 纵横沙漠公路

闲情逸致

<p class="ql-block">癸卯年辛酉月癸酉日辰时末,也就是2023年9月12日的清晨,我们一众老兵迎着初升的朝晖告别和田市,驱车沿G580国道——也被称作和阿沙漠公路——一路向北,向着阿拉尔进发。这趟总长425公里的穿越行程,将横贯中国最大、世界第二大流动沙漠塔克拉玛干的腹地,亲身解锁穿越“死亡之海”、纵行沙漠公路的独特体验。</p> <p class="ql-block">驶出和田市区没多远,路旁连片葱翠的核桃林与桑田便渐渐淡去,广袤的戈壁接连铺展开来,砾石的个头越来越细碎,先前还能在石缝间零星撞见的骆驼刺与沙拐枣,也随着车轮向前越来越少见。</p> <p class="ql-block">直到汽车翻过一道缓坡,澄澈如洗的湛蓝天穹下,浅金色的沙海一眼望不到边际,我们才算真正驶入了传说中的“死亡之海”。窗外连绵起伏的沙丘在烈日下泛着金箔般的亮泽,风是这里最灵动的隐形雕刻师,把沙脊勾勒得锋利如刃,又把迎风坡面打磨得柔滑似绸:有的状似细密鱼鳞,排布得规整有序;有的恰似层叠浪涛,一路向远翻涌;有的如孤峰般突兀挺立在万顷沙海之中。</p> <p class="ql-block">伴着车轮不停转动,窗外的景致愈发让人震撼:公路两侧密如蛛网的草方格,一方方由芦苇扎成的格栏牢牢锁住肆意流动的黄沙,宛若给松软的沙丘钉上了稳固的“骨架”,这正是“人进沙退”最鲜活的注脚——无数治沙人经年累月的坚守,才让横穿沙海的天堑化作了通途。</p> <p class="ql-block">我们按捺不住心底的雀跃停下车,跨过草方格往沙丘深处走去,赤脚踩在温热细软的黄沙上,细腻的沙粒顺着脚踝漫上来,四下空旷辽远,天地间只剩漫漫黄沙与笔直长路,人置身其中,瞬间便觉出自身的渺小。</p> <p class="ql-block">沿途不时能撞见独自伫立的胡杨:有的虬枝盘曲,将深根牢牢扎进滚烫的沙层里;有的撑开浓绿的树冠,像特意为过路旅人撑起一方凉荫。它们活成了沙漠里最倔强的风景,生而千年不死,死而千年不倒,在这片被称作“进去出不来”的禁地,每一片舒展的叶子都在高声宣告:沙漠从来不是生命的绝境。</p> <p class="ql-block">车子继续往沙漠深处行进,沿途人烟愈发稀少,直到红白山服务区和检查站映入眼帘——这便是百里无人区里唯一的落脚站点。这里一年有两百多天都在刮大风扬沙尘,服务区里却24小时供应着滚烫的热水,整洁明亮的司机之家、热气腾腾的筋道新疆拌面样样俱全。</p> <p class="ql-block">行至驼铃观景区,公路旁一组神态鲜活的大型骆驼雕塑静静矗立,骆驼们或昂首远眺或垂首休憩,仿佛在低声诉说着古丝路的过往记忆,“此生必驾G580,我在沙漠公路等你”的标语鲜亮醒目。我们几个老兵并肩站在雕塑旁合影,身后是漫漫黄沙与直抵天际的公路,猎猎长风把身旁的红旗吹得肆意翻飞,像是在为我们这群老兵的沙海之行高声喝彩。</p> <p class="ql-block">G580公路如同一把黑色利剑,稳稳劈开了塔克拉玛干的广袤胸膛。车行至沙漠腹地,耳畔除了引擎的低鸣,便只剩风与沙的絮语,苍茫又带着独有的静谧。四百多公里的沙漠路段,公路像一条黑色缎带蜿蜒穿行在金色的流动沙丘之间,把荒芜与壮阔、绝境与生机一同铺展在我们眼前。</p> <p class="ql-block">回头望时,那条黑色公路正静静横卧在沙海腹地。我们一路驶过四百余公里的金色沙丘,看过草方格织就的绵延绿色防线,跨过的不只是地理上的漫漫距离,更是一场与荒芜对话、与顽强生命相遇的特殊旅程,也记住了那群常年在沙海里默默值守的公路人。身为退伍老兵我们都深知,只要这股不服输的韧劲儿始终揣在心底,无论是沙海里的前路,还是人生里的征途,我们这群老兵,永远都能走得脚步坚定,走得敞亮坦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