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获】难忘的秋收

雪莲

网名雪莲

美篇号471953072

图片来自拍照

　　记得多年前的一个秋季，水稻成熟了，要趁大晴天抢收，那时候的阴雨天气比较多，必须赶在黄金时间把所有的稻子收完，我已经是大孩子，跟着父母亲一起参加了作业组的劳动。

前一天晚上，我选了一把称手的镰刀，在父亲的指教下，把镰刀磨得非常锋利，母亲告诉我割稻子与割草是不一样的，割草时的左手是大拇指朝下，捏紧草，一镰刀下去割一大把草；而割稻子的左手大拇指要朝上，一刀只能割一窝，连割四窝放在谷桩上，再割四窝与原来那把根部交叉放，这样，递把子给打谷机上就方便很多。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父亲就把我从睡梦中叫醒，我穿上回力帆布鞋，把高高的马尾辫扎成丸子头，提着镰刀，哼着小曲兴奋地往指定的稻田走去，枝头的小鸟欢快地叫着，随风飘来阵阵稻香。

几位大叔和大婶们早已到了，田坎边放着底部呈梯形的木质拌桶，里面放着脚踏小型打谷机，木拌桶的三面都用高高的竹板和竹篾条编的席子紧紧固定住，这样从打谷机上溅落的谷粒就落到拌桶里面，以免糟蹋粮食，田坎边大槐树上的喜鹊在喳喳喳地叫着，大家的脸上洋溢着丰收的喜悦。

开始割稻子，把我急得，生怕落在了后面，拿起镰刀噌噌噌噌地只管往前割，我经常割草，扯猪草，农活干得很多很多了，左手的食指上被刀割伤过的条条痕迹，足以证明我干这活是很在行的。

　　割了一阵子以后，几位大叔和大婶上打谷机开始脱粒稻子，别看这小小的打谷机，它的速度是非常快的，机器叮咣叮咣地响着，只听见簌簌簌谷粒儿掉落的声音，不一会儿拌桶都快装满了，两位大叔用箩筐肩挑着，呼扇闪呼闪往回运。我们四个大孩子暗较着劲儿，谁也不想落在后面，使劲地割着稻子。割好的稻子越来越少，眼看供不上了，母亲赶紧和另一位大婶也来帮忙割，拌桶后面还有专门捆草的两个人，叔叔和婶子们配合得十分默契，一担又一担稻谷挑回水泥院场晾晒着。

清晨稻田的露水大，头发早被稻子甩出的露水浸湿透，裤腿也全是泥水。我感觉到拿镰刀的右手，手掌和手指越来越痛，抬起手一看，手掌起了三个血泡。不看还不打紧，一看顿觉得钻心的痛。

母亲过来看了看说：“没事，割草和割稻子是不一样的，挑破血泡就不痛了。”她在田坎摘下一根尖尖的刺，在衣袖上擦了擦，捏紧我的手掌，把三个血泡都扎破。我用卫生纸擦干净血水，母亲用手绢包扎好我的右手，感觉不痛了，继续割稻子。

吃过下午饭以后，苏家大叔对我说：“小丫头子，你的手快，到打谷机后面来绑草吧！”苏大叔手把手地教我怎么样绑草又快又结实：左手倒着卡着稻草的尖，右手拿几根稻草，用左手的大拇指压住一头，绕一圈使劲一拉，扔出去稻草就像人一样立住了，怎么摔都不会散，这也是技术。

到了太阳快落山的时候，记工员来给我们记工分，男人是硬劳力，记十二分工，女人算是软劳力，记十分工，我们几个半大孩子都给记五分工。第一次能挣工分，能给家里减轻负担，别提心里有多高兴了。

眼看就天黑了才收工。我们几个小大人，叽叽喳喳地说笑着，相互察看手掌的血泡伤口，好像这是我们挣得的荣誉奖章，路旁的树上知了一声声地叫着，听着是那么的悦耳。

晚上在煤油灯下继续完成暑假作业，睡在床上的时候才觉腰酸腿疼，浑身的骨头都像要散架了。

　　连续干了七八天，所有的稻谷都晒干入了仓，记工员和叔叔婶子都夸我们几个孩子厉害！将来一定是干活的一把好手，是我们作业组未来的希望。听得我心里像吃了一颗水果糖一样甜到心底。

求学的路越走离家越远，我们在他乡落地生了根，父辈们相继离开了这个世界，那半自动化的打谷机，也几十年没再见到过了，手指上的陈旧伤痕证明我确实经历过那个年代，那片金黄色的秋景，稻谷、玉米、高粱等总是在脑海中浮现。

当我把这段经历讲给孩子们听的时候，他们不解地说：“你自己还是个孩子，能干多少活呀，估计尽给家长添乱了！真逗！”哎！也难怪，这些孩子在城市生长，连稻苗与稗草都分不清，这不是他们的经历，当然就没有体会。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经历，生活体会和感悟当然不同。

六零后的童年，没有娇生惯养，在田间劳作与乡土烟火中长大，懂得粮食来之不易，早早练就了踏实勤勉、吃苦耐劳的担当。时代更迭，农耕的艰辛早已远去，后辈得以安稳顺遂生活，这正是父辈耕耘、年少拼搏的全部意义。时光匆匆，人事已非，旧时光磨炼出的韧劲与人间淳朴温情，早已沉淀心底，成为我人生路上抵御风雨、踏实前行的底气。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生活轨迹，不必强求感同身受，珍藏过往、惜福当下，便是对岁月最好的回馈。